第909章 断线(1/2)
李元芳在扬州查了三天,周德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弟弟周德旺说他来过,可谁也没看见他。客栈、车马行、码头,都问过了,没有人见过一个五十来岁、瘦瘦的、眼睛很小的男人。那个脸上有疤的陈老大,也没了踪影。
狄仁杰没有急着回长安。他让李元芳继续查,自己每天在扬州城里转。济生堂的药铺他去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伙计在柜台后面站着,周德旺躲在里屋不出来。他没有再去敲那扇门。该问的都问了,周德旺知道的不多,或者说,他肯说的不多。那些头,那个方子,那个脸上有疤的人,他都知道,可他不敢说。他在怕什么?怕他哥回来找他?还是怕那个脸上有疤的人?
第四天,长安来了信。苏无名写的,说那五颗人头已经验过了。三颗是王大的、李三的、赵四的,还有两颗,一颗是张老实的,另一颗是谁的,查不出来。没有人认识这个人,他身上也没有木牌,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死了,头被砍下来,用石灰腌着,没人知道他是谁。
狄仁杰把信收好,站在窗前。扬州的夜里很热闹,街上到处是灯,到处是人。卖唱的、卖艺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他想的是长安。是那个渠里漂着的无头尸,是那些埋在荒地里的人头,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人。那些人,还在等着他。
“大人。”李元芳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查到了。有人在城东见过周德兴,三天前,在码头上。他上了一艘船,往南去了。”
“往南?去哪儿?”
“船家说是去苏州。别的不知道。”
狄仁杰沉默片刻。“去苏州。”
苏州在扬州东南,坐船顺运河南下,两天就到。狄仁杰没有坐船,他骑马沿着运河走。运河边上到处是船,货船、客船、渔船,挤挤挨挨的,船家的吆喝声、纤夫的号子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他走了两天,到苏州的时候,天又黑了。
苏州比扬州安静些,街上人不多,店铺也关得早。狄仁杰找了家客栈住下,让李元芳去码头打听。李元芳去了一个时辰,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周德兴确实来过苏州,下了船就住进了城东一家客栈。住了两天,然后不见了。”
“不见了?”
“是。掌柜的说,那天晚上有人来找他,两个人在屋里说了会话,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房钱都没结。”
“什么样的人找他?”
“掌柜的没看清。只说个子很高,脸上有道疤。”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陈老大。他也在找周德兴。他先到了苏州,找到了周德兴,然后两个人都不见了。去了哪儿?是陈老大杀了周德兴,抢了那些头?还是周德兴跟着陈老大走了?他不知道。
“那间屋子,还在吗?”
“在。掌柜的没敢动。”
狄仁杰去了那家客栈。客栈在城东一条小巷里,不大,但很干净。掌柜的把他们领到二楼最里头那间屋子,打开门。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碗,都是空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睡过。
狄仁杰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底下是空的,桌子抽屉里也是空的。墙上有扇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他推开窗户,
“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掌柜的想了想。“那天晚上,隔壁没人住。整个二楼就他一个人。”
狄仁杰点点头。他让掌柜的出去,自己在屋里又看了一遍。地上没有血迹,墙上没有抓痕,被子上也没有可疑的痕迹。周德兴没有在这里被杀,他是自己走的。和陈老大一起走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茶壶,打开盖子。里面是空的,但壶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白白的,像是石灰。他凑近闻了闻,什么气味都没有。他把茶壶放下,走出屋子。
站在走廊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周德兴是做药材生意的,他手里有那些头。陈老大也在找那些头。他们碰了面,然后一起走了。是陈老大买了那些头?还是周德兴把头给了他?那些头,到底有什么用?真的是做药?还是别的什么?
“元芳,去查查,苏州有没有做药材生意的周家人。”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那些屋顶上,白花花的。周德兴跑了,陈老大也跑了。那些头,也跟着跑了。他必须找到他们。找到那些头,让那些人安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