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纪六（公元930年－932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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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川的军队追击石敬瑭到利州，壬辰日，昭武节度使李彦琦放弃城池逃跑；甲午日，两川的军队进入利州。孟知祥任命赵廷隐为昭武留后，赵廷隐派使者暗中对孟知祥说：“董璋狡诈多端，可以和他同患难，不能和他同享乐，他日必定会成为您的祸患。趁他到剑州慰劳军队的机会，请求除掉他，合并两川的兵力，就可以在天下实现大志了。”孟知祥没有答应。董璋进入赵廷隐的营寨，留宿一晚后离开。赵廷隐叹息说：“不听从我的计谋，祸患灾难就不会停止！”

庚子日，孟知祥任命武信留后李仁罕为峡路行营招讨使，让他率领水军向东攻占土地。

辛丑日，皇上任命枢密使兼中书令安重诲为护国节度使。赵凤对皇上说：“安重诲是陛下的家臣，他的心终究不会背叛君主，只是因为不能周密防备，被人诬陷；陛下不体察他的忠心，安重诲不久就会丧命。”皇上认为赵凤和安重诲结党，很不高兴。乙巳日，赵廷隐、李肇从剑州率兵返回，留下五千兵力戍守利州。丙午日，董璋也返回东川，留下三千兵力戍守果州、阆州。

丁巳日，李仁罕攻陷忠州。

吴国徐知诰想任命中书侍郎、内枢使宋齐丘为宰相，宋齐丘自认资历声望向来浅薄，想以退让彰显清高，请求回洪州安葬父亲，趁机进入九华山，住在应天寺，上奏请求隐居；吴国君主下诏书征召他，徐知诰也写信招他回朝，他都不肯来。徐知诰派儿子徐景通亲自进山恳切劝说，宋齐丘才回到朝廷，被任命为右仆射后退休，朝廷还把应天寺改名为征贤寺。

三月己未初一，李仁罕攻陷万州；庚申日，攻陷云安监。

辛酉日，皇上赐契丹东丹王突欲姓东丹，名慕华，任命他为怀化节度使、瑞州和慎州等州观察使；他的部下以及先前被俘的契丹将领惕隐等人，都被赐了姓名。惕隐改姓狄，名怀惠。

李仁罕抵达夔州，宁江节度使安崇阮放弃藩镇，和杨汉宾从均州、房州逃回洛阳；壬戌日，李仁罕攻陷夔州。

皇上解除安重诲的枢密要职后，召见李从珂，哭着说：“要是按安重诲的意思，你怎么还能再见到我！”丙寅日，任命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

壬申日，横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孔循去世。

乙酉日，朝廷重新任命钱镠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派监门上将军张篯前去宣谕旨意，说先前钱镠退休，是安重诲假传圣旨。

丁亥日，任命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夏季四月辛卯日，册封王德妃为淑妃。

闽国奉国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延禀听说闽王王延钧生病，让次子王继升主持建州留后事务，自己率领建州刺史王继雄率领水军袭击福州。癸卯日，王延禀攻打西门，王继雄攻打东门；王延钧派楼船指挥使王仁达率领水军抵御。王仁达在船中埋伏士兵，假装竖起白旗请求投降，王继雄大喜，屏退左右，登上王仁达的船安抚他；王仁达斩杀王继雄，把他的首级挂在西门示众。王延禀正在放火攻城，看到首级后大哭，王仁达趁机发兵攻打，王延禀的部众溃散，左右侍从用斛抬着王延禀逃跑，甲辰日，被追兵活捉。王延钧见到他说：“果然又麻烦你这位老史官下山了！”王延禀羞惭得说不出话。王延钧把他囚禁在别室，派使者前往建州招抚他的党羽；那些党羽杀死使者，拥立王继升和他的弟弟王继伦逃奔吴越。王仁达，是王延钧的侄子。

任命宣徽北院使赵延寿为枢密使。

己酉日，天雄节度使、同平章事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副使。

辛亥日，任命朱弘昭为宣徽南院使。

五月，闽王王延钧在闹市斩杀王延禀，恢复他原本的姓名周彦琛，派弟弟都教练使王延政前往建州安抚官吏百姓。

丁卯日，朝廷废除按田亩征收的曲钱，城中官营造曲的价格比原来降低一半，乡村允许百姓自己造曲；百姓都觉得十分便利。

己卯日，任命孟汉琼掌管内侍省事务，担任宣徽北院使。孟汉琼，原本是赵王王镕的家奴。当时范延光、赵延寿虽然担任枢密使，但吸取安重诲因刚愎自用获罪的教训，处理政事时不敢表态；只有孟汉琼和王淑妃在宫中掌权，人们都忌惮他们。此前，宫中的索取稍有超出常规，安重诲总会上奏制止，因此非分的请求几乎绝迹。到这时，孟汉琼直接以皇后的命令调取府库财物，不再通过枢密院和三司，也没有文书记录，调取的财物数不胜数。

辛巳日，任命相州刺史孟鹄为左骁卫大将军，担任三司使。

昭武留后赵廷隐从成都赶赴利州，过了一个月，请求派兵攻取兴元以及秦州、凤州；孟知祥因为兵马疲惫、百姓困苦，没有答应。

护国节度使兼中书令安重诲内心不安，上奏请求退休；闰五月庚寅日，皇上下制书让他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当天，他的儿子安崇赞、安崇绪逃奔河中。壬辰日，任命保义节度使李从璋为护国节度使；甲午日，派步军指挥使药彦稠率兵赶赴河中。安崇赞等人到了河中，安重诲吃惊地说：“你们怎么敢来？”随即又说：“我明白了，这不是你们的意思，是被人指使罢了。我以死报效国家，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捉住两个儿子，上奏表送往朝廷。第二天，有宦官到来，见到安重诲，痛哭了很久；安重诲问原因，宦官说：“有人说令公您有二心，朝廷已经派药彦稠率兵来了。”安重诲说：“我蒙受国家大恩，死都不足以报答，怎敢有二心，还要麻烦国家发兵，让主上担忧，我的罪过就更重了。”安崇赞等人到了陕州，皇上下诏把他们关进监狱。皇城使翟光邺向来憎恶安重诲，皇上派他前往河中调查，说：“安重诲如果真有二心就斩杀他。”翟光邺到了河中，李从璋派披甲士兵包围安重诲的府第，亲自进去见他，在庭院下叩拜。安重诲吃惊，走下台阶回拜，李从璋猛然举起铁挝击打他的头部；安重诲的妻子张氏惊慌上前救护，也被铁挝打死。奏章送到朝廷，己亥日，皇上下诏书，把安重诲离间孟知祥、董璋、钱镠定为罪状，又诬陷他想亲自讨伐淮南来夺取兵权，派亲信偷偷带两个儿子返回藩镇；将安重诲和两个儿子一同斩杀。

丙午日，皇上派西川进奏官苏愿、东川军将刘澄各自返回本道，告知他们安重诲专权擅命，朝廷才发兵讨伐，如今安重诲已经伏法。

六月乙丑日，重新任命李从珂为同平章事，担任西都留守。

丙子日，命令各道平均百姓的田税。

闽王王延钧喜好神仙之术，道士陈守元、巫师徐彦、兴盛韬一同引诱他建造宝皇宫，宫殿的土木建筑极为奢华，任命陈守元为宫主。

秋季九月己亥日，皇上再次赐东丹慕华姓名为李赞华。

吴国镇南节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谏去世；任命诸道副都统、镇海节度使、守中书令徐知询接替他，赐爵位东海郡王。徐知诰征召徐知询入朝时，徐知谏参与了谋划。徐知询在路上遇到徐知谏的灵柩，扶着棺材哭着说：“弟弟如此用心，我也没有遗憾，只是到了地下，有什么脸面见先王呢！”辛丑日，加封枢密使范延光为同平章事。

辛亥日，皇上下敕令释放五坊的猎鹰和隼，朝廷内外不许再进献。冯道说：“陛下可以说是仁爱施及禽兽了。”皇上说：“不是这样。我从前曾跟随武皇打猎，当时秋庄稼正成熟，有野兽逃进田里，派骑兵去捕捉，等到捉住野兽，剩下的庄稼已经没多少了。因此想到，打猎有害无益，所以不再做了。”

冬季十月丁卯日，洋州指挥使李进唐攻打通州，攻克城池。

壬午日，任命王延政为建州刺史。

十一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

癸巳日，苏愿抵达成都，孟知祥听说自己在朝廷的外甥侄辈都平安无事，派使者告知董璋，想和他一同上奏表谢罪。董璋大怒说：“孟公的亲戚都完好无损，当然应该归附朝廷；我的宗族已经被灭，还谢什么罪！诏书的内容都在苏愿肚子里，刘澄怎么能预先知道，我难道不清楚吗！”从此二人再次成为仇敌。

乙未日，李仁罕从夔州率兵返回成都。

吴国中书令徐知诰上奏表说自己辅政多年，请求告老返回金陵；朝廷于是任命徐知诰为镇海、宁国节度使，镇守金陵，其余官职不变，像徐温过去那样总管朝政。任命他的儿子兵部尚书、参政事徐景通为司徒、同平章事，掌管中外左右诸军事，留在江都辅政；任命内枢使、同平章事王令谋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任命宋齐丘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二人都任同平章事，兼内枢使，辅佐徐景通。赐德胜节度使张崇爵位清河王。张崇在庐州贪婪残暴，州中百姓深受其苦，他多次入朝，用重金结交权贵，因此总能回到庐州镇守，成为庐州祸患二十多年。

十二月甲寅初一，朝廷首次允许百姓自己铸造农具和各种铁器，每两亩田，夏秋两季缴纳农具税三钱。

武安、静江节度使马希声听说梁太祖喜欢吃鸡，十分羡慕，继承王位后，每天杀五十只鸡做膳食；守丧期间没有一点悲伤的神情。庚申日，在衡阳安葬武穆王马殷，即将出殡时，马希声一下子吃了几盘鸡，前吏部侍郎潘起讥讽他说：“从前阮籍守丧时吃蒸猪；哪个时代没有‘贤才’呢！”

癸亥日，徐知诰抵达金陵。

昭武留后赵廷隐向孟知祥禀告，利州的城墙壕沟已经修好，不久前在剑州和牙内都指挥使李肇一同立功，希望把昭武留后的职位让给李肇，孟知祥褒奖劝谕他，没有答应；赵廷隐接连三次推辞，癸酉日，孟知祥召赵廷隐返回成都，让李肇接替他的职位。

闽国陈守元等人声称奉宝皇的命令，对闽王王延钧说：“如果能退位接受道箓，就能做六十年天子。”王延钧相信了，丙子日，命令他的儿子节度使王继鹏暂管军府事务。王延钧退位接受道箓，道名玄锡。

爱州将领杨廷艺收养三千名义子，图谋收复交州；南汉交州守将李进知道此事，接受了杨廷艺的贿赂，没有上报。这一年，杨廷艺起兵包围交州，南汉君主派承旨程宝率兵救援，还没赶到，交州城池就陷落了。李进逃回来，南汉君主把他杀了。程宝包围交州，杨廷艺出城迎战，程宝战败而死。

长兴三年壬辰（公元932年）

春季正月，枢密使范延光说：“从灵州到邠州方渠镇，使臣和外国入朝进贡的人，大多被党项人劫掠，请求发兵攻打他们。”己丑日，朝廷派静难节度使药彦稠、前朔方节度使康福率领七千步兵骑兵讨伐党项。

乙未日，孟知祥的妻子福庆长公主去世。

孟知祥因为朝廷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而董璋堵塞了绵州的道路，不让他派使者入朝谢罪，于是和节度副使赵季良等人商议，想派使者从峡江前往朝廷上奏表，掌书记李昊说：“您不和东川商议，独自派使者入朝，日后违背盟约的罪责就会落在我们身上。”孟知祥于是再次派使者告知董璋，董璋不肯听从。

二月，赵季良和众将领商议，派昭武都监太原人高彦俦率兵攻取壁州，来断绝山南的兵马转入山后各州的通道；孟知祥和幕僚佐吏商议，李昊说：“朝廷派苏愿等人西归，我们还没有上表谢恩，现在派兵侵扰，您如果不顾及祖坟、外甥侄辈，那就不如发布檄文起兵，直接攻取梁州、洋州，要壁州有什么用呢！”孟知祥于是停止出兵。赵季良因此憎恶李昊。

辛未日，朝廷首次命令国子监校定《九经》，雕版印刷后出售。

药彦稠等人上奏击败党项十九个部族，俘虏两千七百人。

皇上赐高从诲爵位勃海王。

吴国徐知诰在府衙修建礼贤院，收藏图书，延请士大夫，和孙晟以及海陵人陈觉谈论时事。

孟知祥三次派使者劝说董璋，说主上对两川以礼相待，如果不上奏表谢罪，恐怕朝廷会再次发兵讨伐；董璋不肯听从。三月辛丑日，孟知祥派李昊前往梓州，极力陈述利害，董璋见到李昊，怒骂不已，不肯答应。李昊返回，对孟知祥说：“董璋不接受商议，而且有窥伺西川的野心，您应该防备他。”

甲辰日，闽王王延钧恢复王位。

吴越武肃王钱镠病重，对将吏说：“我的病肯定好不了了，几个儿子都愚笨懦弱，谁能做统帅呢？”众人哭着说：“两镇令公钱传瓘仁孝有功，谁不拥戴！”钱镠于是把所有的印信钥匙都交给钱传瓘，说：“将吏推举你，你要好好守住基业。”又说：“子孙要好好侍奉中原王朝，不要因为王朝改朝换代，就废除侍奉大国的礼节。”庚戌日，钱镠去世，享年八十一岁。钱传瓘和兄弟在同一帐幕中守丧，内牙指挥使陆仁章说：“令公继承先王的霸业，将吏日夜前来拜见，应该和各位公子分开居住。”于是命令主事的人另外设置一个帐幕，扶着钱传瓘住进去，告知将吏说：“从今以后只拜见令公，禁止各位公子的随从随意进入。”日夜警卫，不曾休息。钱镠晚年时，身边的人都依附钱传瓘，只有陆仁章多次因事冒犯他。到这时，钱传瓘慰劳他，陆仁章说：“先王在位时，我不知侍奉令公，现在为您尽忠，就像侍奉先王一样。”钱传瓘赞赏感叹了很久。钱传瓘继承王位后，改名为元瓘，兄弟中名字带“传”的都改为“元”。遵照钱镠的遗命，废除帝王的仪制，采用藩镇的礼法；免除百姓荒芜绝收田地的租税。任命处州刺史曹仲达暂管政事。设置择能院，掌管官吏的选拔和考核，让浙西营田副使沈崧兼任主管。内牙指挥使富阳人刘仁杞和陆仁章侍奉钱镠很久，陆仁章性情刚直，刘仁杞喜欢诋毁别人，都被众人憎恶。一天，众将一同到府门请求斩杀他们；钱元瓘派侄子钱仁俊晓谕众人说：“两位将领侍奉先王很久，我正想重用他们，你们却想发泄私怨斩杀他们，难道可以吗？我做你们的君主，你们应当听从我的命令；否则，我就返回临安，给贤能的人让路！”众人恐惧退下。钱元瓘于是任命陆仁章为衢州刺史，刘仁杞为湖州刺史。朝廷内外有上书告发别人的，钱元瓘都搁置不问，因此将吏和睦相处。

起初，契丹舍利荝剌和惕隐都被赵德钧活捉，契丹多次派使者请求放回他们。皇上和群臣商议，赵德钧等人都说：“契丹多年来不侵犯边境，多次求和，就是因为这些人在南方，放了他们，边境的祸患就会再次出现。”皇上询问冀州刺史杨檀，杨檀回答说：“荝剌是契丹的猛将，从前帮助王都图谋危害国家，侥幸活捉了他，陛下免他一死，已经是大恩。契丹失去他，如同断了手足。他在朝廷多年，知道中原的虚实，如果放他回去，必定会成为大患，他刚出边塞，就会朝南射箭了，恐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皇上于是停止放还。杨檀，是沙陀人。

皇上想任命李赞华为河南的藩镇节度使，群臣都认为不行，皇上说：“我和他的父亲结为兄弟，所以李赞华才归顺我。我老了，后世继承皇位的君主，即使想招抚他，还能招来吗！”夏季四月癸亥日，任命李赞华为义成节度使，为他挑选朝中官员担任僚属辅佐他。李赞华只追求安逸享乐，不过问政事；皇上赞赏他，即使他偶尔有不法行为也不过问，把庄宗后宫的夏氏嫁给他为妻。李赞华喜欢喝人血，姬妾们常常被他刺破手臂吸血；奴婢仆人犯了小过错，他有时挖掉眼睛，有时用刀割、用火烫；夏氏忍受不了他的残忍，上奏请求离婚，出家做了尼姑。

乙丑日，加封宋王李从厚兼中书令。

东川节度使董璋召集众将商议袭击成都，众人都说一定能攻克；前陵州刺史王晖说：“剑南万里之地，成都是大镇，现在正是盛夏，师出无名，必定不会成功。”董璋不肯听从。孟知祥听说后，派马军都指挥使潘仁嗣率领三千人前往汉州侦察。董璋进入西川境内，攻破白杨林镇，活捉戍将武弘礼，声势十分浩大，孟知祥对此很担忧。赵季良说：“董璋为人勇猛却没有恩德，士兵并不依附他，他要是坚守城池，就难以攻克，要是出城野战，就会被活捉。现在他离开自己的巢穴前来，是对您有利的。董璋用兵，精锐都在前锋，您应该用弱兵引诱他，用精兵埋伏等待他，起初虽然会有小败，后来必定大获全胜。董璋向来有威名，现在突然起兵前来，人心惶恐。您应当亲自出兵抵御，来稳定军心。”赵廷隐认为赵季良的话很对，说：“董璋轻率而没有谋略，起兵必定失败，我会为您活捉他。”辛巳日，任命赵廷隐为行营马步军都部署，率领三万兵力抵御董璋。

五月壬午初一，赵廷隐入朝辞别。董璋的檄文送到，还写信给赵季良、赵廷隐和李肇，诬陷说，赵季良、赵廷隐和自己串通谋划，召自己前来。孟知祥把信交给赵廷隐，赵廷隐看都不看，扔在地上，说：“不过是反间计，想让您杀掉副使和我罢了。”行两次叩拜礼后出发。孟知祥说：“事情必定能成功。”李肇向来不识字，看了信后说：“董璋教我造反罢了。”囚禁了董璋的使者，却也聚集部众，为保全自己做打算。董璋的兵马抵达汉州，潘仁嗣和他在赤水交战，大败，被董璋活捉，董璋于是攻克汉州。癸未日，孟知祥留下赵季良、高敬柔镇守成都，亲自率领八千兵力赶赴汉州，抵达弥牟镇，赵廷隐在镇北列阵。甲申日，天快亮时，赵廷隐在鸡踪桥列阵，义胜定元都知兵马使张公铎在他后面列阵。不久董璋看到西川的兵马势盛，后退到武侯庙下列阵，董璋帐下的精锐士兵大声呼喊说：“中午大太阳晒着我们，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赶紧开战！”董璋于是上马。前锋刚交战，东川右厢马步都指挥使张守进就向孟知祥投降，说“董璋的兵马都在这里了，没有后续部队，应当火速进攻。”孟知祥登上高坟督战，左明义指挥使毛重威、左冲山指挥使李瑭把守鸡踪桥，都被东川兵马杀死。赵廷隐三次交战都失利，牙内都指挥副使侯弘实的兵马也后退，孟知祥害怕，用马鞭指着后阵。张公铎率领部众大声呼喊着前进，东川兵马大败，战死几千人，活捉东川中都指挥使元瓂、牙内副指挥使董光演等八十多人。董璋捶着胸口说：“亲兵都没了，我还依靠谁呢！”和几名骑兵逃跑，剩下的七千部众投降，孟知祥又救回了潘仁嗣。孟知祥率兵追击董璋到五侯津，东川马步都指挥使元瑰投降。西川兵马进入汉州府第，没找到董璋，士兵们争抢董璋的军资，所以董璋得以逃脱。赵廷隐追到赤水，又收降董璋的三千士兵。当天晚上，孟知祥住在雒县，命令李昊起草文告晓谕东川的官吏百姓，又写信慰劳问候董璋，并且说将要前往梓州，责问他违背盟约的原因，追究他被讨伐的罪责。乙酉日，孟知祥在赤水和赵廷隐会合，于是向西返回，命令赵廷隐率兵攻打梓州。董璋抵达梓州，坐着轿子进城，王晖迎接质问说：“太尉率领全军出征，现在回来的不到十个人，为什么？”董璋哭着说不出话。到了府第，正在吃饭，王晖和董璋的侄子牙内都虞侯董延浩率领三百士兵大声呼喊着闯进来。董璋带着妻子儿女登上城墙，儿子董光嗣自杀。董璋到了北门楼，呼喊指挥使潘稠让他讨伐乱兵，潘稠率领十个士兵登上城墙，斩杀董璋的首级，又取下董光嗣的首级交给王晖，王晖献城投降。赵廷隐进入梓州，查封府库，等待孟知祥到来。李肇听说董璋战败，才斩杀董璋的使者，上报朝廷。丙戌日，孟知祥进入成都，丁亥日，又率领八千兵力前往梓州，抵达新都。赵廷隐献上董璋的首级。己丑日，孟知祥从玄武出发，赵廷隐率领东川的将吏前来迎接。

康福上奏，党项中劫掠的人已经被诛杀，其余的都投降归附。

壬辰日，孟知祥生病，癸巳日，病情加重，中门副使王处回在身边侍奉，厨师送来食物，必定空着食器出来，来稳定众人的心。李仁罕从遂州前来，赵廷隐在板桥迎接；李仁罕不提及赵廷隐平定东川的功劳，还欺侮他，赵廷隐大怒。乙未日，孟知祥的病痊愈；丁酉日，进入梓州。戊戌日，犒赏将士，结束后，孟知祥对李仁罕、赵廷隐说：“两位将领谁来镇守这里？”李仁罕说：“您即使再把蜀州给我，我也愿意去。”赵廷隐不说话。孟知祥很吃惊，退下后，命令李昊起草文书，等两位将领互相推让后，就任命一人为留后，李昊说：“从前梁太祖、庄宗都兼任四个藩镇，现在两位将领互不相让，只有您自己兼任才合适。您应该赶紧返回成都府，再和赵仆射商议。”

己亥日，契丹使者迭罗卿辞别回国，皇上说：“我的志向是安定边境，不能不稍微满足他们的请求。”于是派莚骨舍利和他一同返回。契丹因为没有要回荝剌，从此多次侵犯云州和振武。

孟知祥命令李仁罕返回遂州，留下赵廷隐担任东川巡检，让李昊代管梓州军府事务。李昊说：“两只老虎正在争斗，我不敢接受任命，希望跟随您返回成都。”孟知祥于是任命都押牙王彦铢为东川监押。癸卯日，孟知祥抵达成都，赵廷隐不久也率兵向西返回。孟知祥对李昊说：“我得到东川，祸患却更深了。”李昊询问原因，孟知祥说：“自从我从梓州出发，收到李仁罕的七份奏章，都说‘您应该亲自兼任东川，否则众将不服。’赵廷隐说‘我本来不敢担当东川，因为李仁罕不肯相让，才产生了争斗的心思。’你替我开导赵廷隐，把阆州设为保宁军，再加上果、蓬、渠、开四州，让他前去镇守。我亲自兼任东川，来断绝李仁罕的奢望。”赵廷隐还是愤愤不平，请求和李仁罕决斗，胜者镇守东川；李昊极力劝解他，他才接受任命。六月，任命赵廷隐为保宁留后。戊午日，赵季良率领将吏请求孟知祥兼任东川节度使，孟知祥答应了。赵季良等人又请求孟知祥称王，暂代发布制书，奖赏功臣，孟知祥没有答应。董璋起兵攻打孟知祥时，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思同把消息上报朝廷，范延光对皇上说：“如果两川合并在一个叛贼手中，他安抚部众、坚守险要，那就更难攻取了，应该趁他们互相争斗，早日图谋。”皇上命令王思同率领兴元的兵马秘密谋划攻取。不久，听说董璋战败而死，范延光说：“孟知祥虽然占据了整个蜀地，但士兵都是中原人，孟知祥担心他们思念家乡发生变乱，也想倚仗朝廷的威望来威慑部众。陛下不用委屈自己安抚他，他就没有改过自新的门路。”皇上说：“孟知祥是我的老朋友，被人离间到这个地步，我有什么可委屈的！”于是派供奉官李存瑰赐给孟知祥诏书说：“董璋如同狐狼，自取灭族之祸。你的祖坟、亲戚都保全平安，应该成就家族世代的美名，坚守君臣的大节。”李存瑰，是李克宁的儿子，孟知祥的外甥。

闽王王延钧对陈守元说：“替我问宝皇：既然能做六十年天子，之后会怎么样？”第二天，陈守元进来说：“昨晚上奏章，得到宝皇的旨意，您之后会成为大罗仙主。”徐彦等人也说：“北庙崇顺王曾经见到宝皇，说的话和陈守元一样。”王延钧更加自负，开始谋划称帝。上奏朝廷说：“钱镠去世，请求任命我为吴越王；马殷去世，请求任命我为尚书令。”朝廷没有回复，从此闽国不再向朝廷进贡纳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