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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钢丝上的独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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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硬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要的不是被保护,也不是被利用,而是被“尊重”,被“信任”,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和特殊价值的“合作者”,参与到这场关乎人类与“他者”命运的巨大博弈之中。

他知道,这个要求,近乎奢侈,也近乎疯狂。石锋可能会认为他异想天开,林建业可能会觉得他“不听话”,难以控制。但他必须说出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为自己,也为那个悲伤的灵魂,争取一个被“看见”、被“听见”的可能。

石锋和林建业,都沉默了。他们看着文清远,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混合了疲惫、坚定,以及一种近乎圣洁的、为某种信念而燃烧的光芒。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文清远,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加入“方舟”、对一切都懵懂无知、可以被随意安排和掌控的、天真的少年了。他在与“结构体”的一次次接触中,在父亲留下的秘密的冲击下,在林建业和石锋的双重压力下,已经迅速地、痛苦地成长起来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坚持,甚至……有了自己的“道”。

他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成为棋手。

良久,林建业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温和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很有意思的想法,清远。很大胆,也很有……理想主义色彩。我欣赏你的勇气和悲悯之心。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尝试一下,你的这条……‘第三条路’。但这条路,注定比我们设想的任何一条,都要更加艰难,更加危险。我们需要设定最严格的边界,最周密的预案。而且,”他话锋一转,看向了石锋,“这需要得到石队的同意,以及‘方舟’最高委员会的授权。毕竟,这涉及到整个‘方舟’的安全,甚至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安危。”

他将皮球,巧妙地踢给了石锋。他知道,石锋绝不会轻易同意文清远这种“与虎谋皮”式的提议。但他也相信,在经历了两次无法解释的、与文清远高度同步的能量爆发后,在“结构体”的威胁日益紧迫的现实下,石锋那套僵硬的、防御性的策略,已经出现了裂痕。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裂痕上,轻轻推一把。

石锋的目光,在文清远和林建业脸上来回扫视。他脸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如同岩石。文清远刚才那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那坚固、冰封的思维逻辑上,激起了一圈他从未设想过的涟漪。他不是没有被“结构体”可能拥有某种“意识”或“情感”的可能性困扰过,但军人的本能和“方舟”安全第一的铁律,让他习惯于将一切未知和不可控,都视为威胁,予以最严厉的打击和防范。

文清远的“沟通”理论,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是拿整个“方舟”乃至无数人的生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对“怪物”的同情。但另一方面,两次能量爆发,与文清远精神波动的同步,黑盒中那段被加密的、“结构体”起源的记忆,以及“结构体”在守山事件后,其行为模式出现的某些难以用单纯“吞噬”来解释的、微妙的变化……所有这些线索,又隐隐指向了某种超出他现有认知框架的可能性。

他不能冒险。但继续沿用老办法,真的能阻止下一次,可能更加猛烈、更加不可控的爆发吗?文清远这个“钥匙”,真的是他能“封存”得住的吗?

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这一分钟,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可以同意,成立一个临时的、最高权限的、以评估‘文天行遗物’、‘结构体’本质,以及探索非对抗性接触可能性为目标的……特别项目组。项目组由我直接领导,林建业先生作为首席顾问,文清远作为核心研究员。但有几个前提,不容商量。”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项目组的所有活动,必须在‘方舟’最核心、防护等级最高的‘涅盘’实验室进行。文清远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实验室及相连的、指定的生活保障区域,未经我或指定人员陪同,不得离开。通讯,全面监控。”

“第二,所有与‘遗物’或‘结构体’相关的实验、接触、信息获取,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提交详细的方案、风险评估及应急预案,经我亲自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文清远与‘遗物’的接触,频率、时长、方式,由我严格控制。任何未经批准的接触尝试,将视为最严重的违纪行为,立即终止项目,并对文清远启动最高级别的‘保护性’措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石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射文清远,“你,文清远,必须接受一项额外的、由‘方舟’最顶级的神经科学家和心理专家联合制定的、强制性的‘精神锚定’及‘意识防火墙’植入程序。这个程序的目的,是在你与‘结构体’进行所谓的‘沟通’时,最大限度保护你的核心意识不被污染、同化或侵蚀。同时,它也是一个‘保险栓’,一旦我们监测到你的精神状态出现不可逆的、危险的偏移,或者你与‘结构体’的连接强度超出了安全阈值,我们可以通过它,在物理层面,切断你的神经连接,强制你进入深度休眠状态,以阻止任何可能的、灾难性的信息外泄或反向污染。这是底线。如果你拒绝,那么一切免谈。”

“精神锚定”和“意识防火墙”,还要加上一个可以随时切断他神经连接的“保险栓”?这听起来,更像是把他变成一个可以随时被“关机”的、更加精密的、带有自毁程序的“机器”。这距离他想要的“平等合作”,差了十万八千里。

文清远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石锋的让步,极其有限,且代价高昂。但他也明白,在目前的形势下,这或许已经是石锋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协。至少,他争取到了一个“项目组”,一个可以“探索”的平台,虽然这个平台,被石锋用最坚固的锁链和最高压的电网,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看向林建业。林建业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了理解与无奈的表情,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先答应下来,从长计议。”

文清远知道,林建业乐于看到这个局面。一个被石锋严密监控,但又被允许进行“探索”的文清远,比一个被彻底“封存”的文清远,对他更有用。他可以利用这个“项目组”,在石锋的眼皮底下,进行他真正的、更深层次的操作。

他再次看向石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踏上一条更加狭窄、更加危险的钢丝。一边是石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控制和随时可能落下的“保险栓”,另一边是林建业那深不见底、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野心和算计,而钢丝的下方,是“结构体”那无尽的、悲伤的、随时可能将他意识撕碎的黑暗深渊。

他没有任何退路。

“我接受。”文清远听到自己,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说出了这三个字。

会议结束了。石锋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离开了会议室。林建业走过来,拍了拍文清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清远,路还长,慢慢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文清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从此刻起,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独自一人,走在返回“观察室”的、冰冷而漫长的通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孤独而清晰。他摸了摸左臂上那个淡褐色的印记,它很安静,仿佛刚才会议室里的一切惊心动魄,都与它无关。

但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被三方力量推向舞台中央的、孤独的舞者,必须用尽全部的智慧和勇气,才能在这条越来越细、越来越滑的钢丝上,活下去,并且,找到那条,通往真相和救赎的、只属于他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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