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你根本不配坐这储君之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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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乾看着面色铁青的白洛恒,喉间溢出一声凄冷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下满身的绝望与孤绝。
他缓缓屈膝,破旧的囚服摩擦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囚室中格外清晰。
双膝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崖边不肯折腰的孤松,抬眼望向那位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请陛下赐死我吧。”
白洛恒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玄色龙袍的衣摆因怒意微微颤动,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长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中,痛楚与震怒交织,几乎要将眼前人吞噬。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因压抑而变得沙哑:“这么说,你是承认谋逆了?”
白乾缓缓点头,动作轻缓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东宫谋反,即便儿臣没有亲手谋划,可罪证皆出自东宫,人证皆为东宫旧部,此事早已与我脱不了干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儿臣无以为自己辩解,只求陛下赐我一死,以平朝野之议,以安大周江山。”
他说得坦荡,没有求饶,没有辩驳,只求一死了之,这份漠然,比任何狡辩都更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白洛恒的心口。
白洛恒失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寒心,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的斥责:“乾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句失望,像是压垮白乾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抬眼,眼中翻涌着压抑了近三十年的委屈与愤懑,一声冷笑冲破喉咙,字字句句都带着泣血的质问:“父亲,你说我让你失望了。那敢问是我作为儿子让你失望了,还是作为太子让你失望了?”
“父亲”二字,他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三十年来藏在君臣名分下的父子温情,尽数撕扯出来。
白洛恒被这声质问噎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龙颜大怒之下,周身的威严尽数迸发,他厉声怒斥:“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白乾猛地拔高声音,囚室的回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他膝行半步,死死盯着铁栏外的父皇,眼中泪光与怒火交织。
“身为儿子,让父亲失望,证明是家教问题,是我不孝不悌;身为臣子,让陛下失望,那是朝纲之事,是我不忠失职。可父皇,儿臣活了近三十年,做了你近三十年的儿子,也做了大周二十四年的太子,我竟不知道,这两个身份,到底哪里让你失望了?”
白洛恒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悉心栽培的太子,会在这天牢之中,如此直白地剖开他心底最隐秘的猜忌与偏颇。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厉声喝道:“那好,朕告诉你!你私自杀害你的三弟,谋杀亲王,手足相残,大逆不道,这是你身为儿子的罪过!你东宫的人接二连三谋反,私藏甲胄,勾结京营,祸乱朝纲,这是你识人不当,是你作为太子的失职!两罪并罚,你死有余辜!”
“三弟?谋杀亲王?”白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抹去眼泪,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白洛恒:“那我敢问陛下,我作为儿子,对你这个父亲,到底如何?我作为太子,对朝廷,对天下的治理,又到底如何?”
一句话,让大明殿上一言九鼎的大周帝王,瞬间哑口无言。
白洛恒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白乾这个太子,做得有多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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