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怎么狠得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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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不可遏地走下丹陛,脚步踉跄,心中那一丝侥幸与期盼,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踉跄着退了两步,他重重靠在丹陛,冰冷的柱石沁入肌肤,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剧痛与绝望。
他垂眸看着地上被摔得褶皱的奏折,那些墨字如同淬了毒的荆棘,密密麻麻缠上他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
他终究还是缓缓蹲下身,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拾起那份判词,一字一句,再次强迫自己看下去。
甲胄、兵符、密信、东宫属官的供词、甚至连太子深夜召集心腹的证词都一应俱全,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满朝文武都在盯着,天下臣民都在看着,他身为大周帝王,纵有九五之尊,面对这般铁证,竟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白乾……真的反了。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便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养了三十年,教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的太子,他倾注了半生心血、将整个大周未来都托付在身上的储君,真的走上了谋逆这条绝路。
可他怎么狠得下心?
废为庶人,已是剜心之痛,更何况是即刻赐死。
白乾是他的骨血,是他第一眼见到便决定立为储君的长子,是他手把手教着批阅奏折、领着他祭祀天地、带着他面见朝臣的未来天子。
一旦白乾死了,他三十年的心血便付之东流,大周的储君之位悬空,江山社稷将立刻陷入动荡。
可储位空悬,又该立谁?
二皇子白诚,天生一副武人筋骨,自幼沉迷骑射武学,也曾为国出征立过功,可让他治国理政,怕是一窍不通。
奏折看不懂,国策辨不明,连朝堂礼仪都时常疏漏,这样的人,如何能担起君临天下的重任?
三皇子白远,也就是齐王,倒是文武兼备,温文尔雅,深谙权谋,懂得治世,在朝中颇有声望,办事稳妥,心思缜密,怎么看都是储君的良选。
可偏偏,他排行第三,上有二皇子白诚,越过兄长立幼,于祖制不合,于礼法不通,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宗室必乱,朝臣必争,大周百年根基都可能因此动摇。
立长,不能治国;立贤,不合规矩。
一边是铁证如山的谋逆重罪,一边是难以割舍的父子情深;一边是摇摇欲坠的江山传承,一边是寸步不让的祖宗礼法。
巨大的矛盾将白洛恒死死困住,他仰头望着殿顶金碧辉煌的藻井,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身为帝王,他手握生杀大权,可此刻,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连一个合理的退路都找不到。
他甚至开始疯狂地在心中盘算,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理由,能为白乾开脱,能让他免去一死,能让这件事有一个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