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你心中打算如何处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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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静坐调息，稍作歇息之时，殿外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素色宫衣、举止恭谨的贴身婢女缓步走入殿中，屈膝行礼，柔声通传：“陛下，太后娘娘遣宫人传召，请陛下移步长信宫一叙。”

听闻“太后”二字，白扬疲惫的眼眸微微一动，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厌弃与倦怠。

他沉默良久，唇线紧抿，心底五味杂陈。

这些时日，他一直刻意回避着太后郑颖。

从小到大，母后的偏心，是刻在他年少记忆里最深的一道伤疤。

同为先帝子嗣，同为皇室皇子，兄长白荀自幼得母后全部偏爱，锦衣玉食，温柔宠溺，万般迁就。

而他，自幼冷清长大，不得亲母温情，不被偏爱眷顾，谨小慎微，步步隐忍，无人疼惜，无人包容。

母后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天资卓绝、性情张扬的蜀王白荀，从来没有他这个沉默寡言、隐忍内敛的二皇子。

从小到大，无论对错，但凡兄弟争执，错的永远是他，被苛责的永远是他，受冷落的永远是他。

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熬过储位纷争，熬过朝野动荡，好不容易登顶九五，执掌万里江山。

他本以为，登临帝位，执掌乾坤，便能抹平年少所有的委屈与缺憾；本以为，自己已然成为大周帝王，母后终究会放下偏爱，待他公正几分，待他多几分母子温情。

可这场惊天丑闻过后，他彻底看清了一切。

纵使白荀犯下滔天大错，背弃皇室，罔顾礼制，毁他大婚，辱他帝颜，酿成千古未有的皇室丑闻，在母后心底，最疼、最偏、最维护的，依旧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大儿子。

即便他受尽屈辱，受尽背叛，沦为天下笑柄，母后心中挂念担忧的，从来不是他这个受害的帝王，而是那个犯错逃逸的兄长。

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再次翻涌，白扬眼底掠过一抹冷寂的自嘲。

他心中清楚，此番母后传召，绝非体恤他连日操劳、身心疲惫，无非是为了白荀而来，无非是想替犯错的兄长求情，想让他从轻处置，保全白荀的名声与安稳。

心底厌烦至极，却终究无法违逆母后传唤。

帝王孝道，是礼法，是桎梏，是他即便身居至尊之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白扬缓缓起身，整理一身微整的龙袍，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戾气与疲惫，神色淡漠无波，抬脚踏出长生殿，循着宫道，缓步去往太后居所长信宫。

暮色笼罩深宫，宫道悠长，红墙高耸，隔绝了世间烟火，也困住了他半生温情。

一路行至长恒宫，殿内檀香清雅，静谧安然，却不复往日温情。

数日未见，太后郑颖整个人憔悴沧桑了许多。

往日温婉端庄、气色雍容的面容，此刻褪去所有光华，眉眼间覆满浓重的疲惫、憔悴与愧疚，鬓边发丝隐约添了几缕霜白，眼底布满红丝，连日心绪不宁、寝食难安的痕迹，一目了然。

自从大婚丑闻爆发，知晓爱子白荀犯下滔天大错、远赴蜀地之后，她便日夜难寐，心中愧疚与焦灼日夜缠绕。

夜深人静之时，年少旧事总会反复涌上心头，让她满心悔恨，无以自处。

她自知亏欠这个登顶帝位的小儿子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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