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Rising Tide（2/2）

一枚从极高处近乎垂直落下的、拖着淡蓝色尾迹的155毫米离子炮弹，如同神罚，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几名橙色生物冲锋路径的正前方，不到五米处！

一团瞬间膨胀、直径超过十五米、内部翻滚着毁灭性离子湍流的、亮蓝色的“湮灭泡”，绚烂的绽放、收缩、然后消失。

泡内的几名橙色生物，连同其周围数米内的沙石，瞬间蒸发。爆炸的冲击波和离子余波，将后续涌上的十多个青色单位狠狠掀飞、撕裂。

紧接着，又是两发间隔极短的离子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异形进攻集群的其他两个集结点上，再次抹去两小片敌人。

幸存的异形攻势骤然停滞，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后退和混乱。而那些星际军陆战队的士兵，则爆发出隐约可闻的欢呼，随即在军官的指挥下，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将残存的、陷入混乱的异形赶回了戈壁深处。

“是‘焚燃者’的远程火力支援。”诺维米娅平静地注释，“精度极高，时机完美。前方战斗单位与后方重火力协同良好。”

她们也曾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深邃、黑暗、底部堆积着冰冷流沙的干涸河床，打算利用其隐蔽性快速通过一片开阔地然而，就在她们即将抵达河床另一端时，阿芙罗拉的橙金色眼眸骤然亮起，一道紧急精神预警瞬间传入所有人脑海：“前方出口侧上方，有强烈的、混乱的、充满恐惧与痛苦的精神波动集群！非人类！正在接近！”

七人瞬间静止，如同七尊雕塑，紧贴冰冷的河床壁，灵能屏障内敛到极致。

几秒后，杂乱、沉重、踉跄的脚步声和一种类似流体剧烈沸腾、夹杂着高频能量不稳定嘶鸣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从河床出口上方传来。紧接着，一群大约二三十个、身上防护服多处破损、内部青色或橙色流体光芒黯淡混乱、甚至有些流体在不断“滴落”的血浆生物，惊慌失措、毫无队形地，从河床上方连滚带爬地冲过！

它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下方近在咫尺的河床，或者说，已经无暇顾及。一些单位手中甚至没有了武器，只是用“手臂”徒劳地捂着身上破损流体的伤口，那“头部”流体核心的光芒闪烁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它们逃跑的方向，正是基地的方向，但看其状态，更像是溃退，而非有组织的撤退。

在这群溃兵后方，并没有立刻出现追击的联邦士兵。但很快，低沉的、充满力量的、节奏稳定的重型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台涂着星际军迷彩、肩部爆能机炮的炮口还在冒烟、右手持握着令人望而生畏的重型共振破坏锤的“撼地者”机甲，迈着沉稳、坚定、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河床出口上方的地平线上。机甲背后挂载的“无人机蜂巢”敞开着，几架攻击无人机正在其周围盘旋警戒。

那台“撼地者”似乎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观测设备扫了一眼那群溃兵逃窜的方向，却没有追击，只是调整了一下姿态，将破坏锤扛在肩上，然后转向另一个方向，继续迈着那沉稳如山的步伐，向着更纵深的、似乎还有战斗发生的区域，前进。仿佛刚才碾碎的，不过是几只碍事的虫子。

“溃兵。”林梓律在频道中低声说，碧绿的眼眸在阴影中冰冷地扫过上方那些逃远的、狼狈的异形身影，“士气快要撑不住了。”

她们继续前进。越靠近基地方向，空气中那种混合了更多人类造物燃烧和鲜血的硝烟味就越发浓烈。沿途开始出现更多战争的痕迹——有联邦的：被打成筛子、内部还在燃烧的“布莱斯”步兵战车残骸；碎裂的STAR-15头盔碎片；散落的、能量耗尽的爆能步枪能量匣；甚至有一台被彻底摧毁、半个身子不翼而飞、液压油和冷却液流了一地的“艾姆斯”主战坦克，炮塔凄惨地歪在一旁，但炮管依旧倔强地指向天空。

也有异形的：那些造型奇特的、多面体拼接般的轻型载具扭曲的骨架；破碎的、流淌出已经凝固或仍在缓慢蒸发彩色流体的透明防护服碎片；失去了能量光泽、变得如同肮脏玻璃般的动力剑残骸；以及一些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被高温或爆炸彻底熔毁、凝结在一起的、散发着焦臭和异味的金属与未知物质的混合疙瘩。

这些残骸，有的相对“新鲜”，还在冒烟，有的则已经冰冷，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沙尘。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就在不久之前，甚至可能就在她们途经的这段时间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烈、血腥、寸土不让的拉锯与厮杀。

“生物质分解痕迹分析，”诺维米娅偶尔会扫描一些异形残骸，进行快速分析，“确认其内部流体含有高能等离子成分，但存在基础生物信息结构，确为能量/生物混合态生命。死亡后，能量迅速消散，遗留物质结构不稳定，正快速氧化分解。”

除了视觉和嗅觉，声音的演变也清晰可辨。当她们越发靠近基地方向，那遥远、沉闷的爆炸声，开始越来越多地被更加清晰、更加接近、更加多样的战争之音所取代或混合：

“哒哒哒——！”那是远处联邦阵地“惩罚者”爆能机炮持续扫射的、令人心悸的嘶鸣，往往伴随着短暂停歇和能量匣插入弹匣井金属摩擦声。

“砰！轰！”这是“艾姆斯”坦克主炮开火和炮弹落地的、沉重有力的闷响，往往能短暂压制其他噪音。

“滋啦——嘭！”能量武器命中装甲或护盾的爆鸣，此起彼伏。

“为了联邦！冲啊！”顺风时，甚至能隐约听到人类士兵嘶哑的、充满怒火的呐喊，虽然模糊，却带着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

而异形那边，那种高频的、充满能量感的嗡鸣、嘶吼，则明显变得稀疏、杂乱、甚至透着一丝……惊惶。往往在一次猛烈的联邦火力急袭或突然的反冲锋后，那种声音会骤然减弱或远离。

甚至有一次，当她们快速通过一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矮丘区域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尖利、充满凌厉杀意的引擎尖啸！七人瞬间伏低，灵能屏障应激性微微亮起。

只见四架涂着联邦星际军徽记、造型流线、机翼下挂满导弹的“飞电”空天战机，组成紧密的编队，以极低的高度，几乎贴着她们所在的矮丘顶部，呼啸而过！战机尾部幽蓝的矢量推进光芒刺眼，高速气流卷起的沙石噼啪打在她们隐蔽的岩石上。它们的目标，是远处一片正在冒出浓烟和火光、似乎有异形部队集结的区域。

数秒后，那片区域爆发出一连串更加密集、剧烈的爆炸火光，隐约可见有拖着尾焰的导弹钻入烟尘之中。异形的脉冲防空火力零星地、徒劳地射向天空，但根本无法命中那些如同幽灵般一闪而逝的战机。

“制空权，正在被夺回。”诺琳娜天蓝色的眼眸追随着战机远去的方向，低声说。她能感觉到，那片空域原本弥漫的、属于异形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扰动着实减弱了许多。

“RisgTide。”林梓律忽然在频道中，用联邦通用语低声吐出一个词，碧绿的眼眸透过面罩，望向基地方向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爆炸闪光和升腾烟柱。那里，曾经是绝望坚守的孤岛，而现在……

“潮水，正在上涨。”她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她们没有再停留，再次加速。根据诺维米娅最新的导航和从指挥部接收到的、关于基地外围最新防线的大致坐标，她们距离目标，已经不足十公里。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血腥，似乎开始混杂进一丝别的味道——那是属于人类工业力量的、柴油、液压油、焊接金属的气息，以及……一丝隐约的、属于人类聚集地的……希望的味道。

风似乎也变了。依旧寒冷，依旧粗粝，但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甜腻腐朽的异形气息，正在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刚硬、充满了金属与火焰质感的、属于人类反击浪潮的气息，逐渐压倒、驱散。

繁星小队，七位辉翼级的灵能者，如同七枚精准的箭头，穿透了这片正在剧烈变化的、属于“上涨潮水”的前沿战场，坚定不移地，射向那片潮水最终要淹没、净化的核心——也是她们此行的终极目标所在。

距离基地外围防线，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