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低调点,流放呢25(2/2)
“徐大人来了?快进来.”
扶楹侧身让开,等人进来又关上了门。
跟在后面的陆师爷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她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徐县令只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怀里抱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师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光线昏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显得有些疲惫。
叶母擦了擦手迎上来,徐县令在她离几步的时候态度恭敬,抱拳行了一礼:“夫人,在下这次来是想见见晏三公子。”
叶母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扶起徐县令:“大人,何须行此大礼?我们来这里多亏您的照拂,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徐大人直说。”
徐县令起身,脸上愁容未消,““夫人,在下这次来,是想见见晏三公子。”
“徐大人找我吗?”
徐县令抬头就看到了从房间出来的晏淮景,少年站在灯下,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但腰板挺得很直,曾经听说那条断过的腿如今已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像个坚挺的树苗,被风吹过后,如今已经茁壮成长。
“徐大人进来说话。”
房门关上,三人坐下,一时谁都没开口。
徐县令似是做了番思想斗争,还是开口:“晏公子。”
“大人不妨直言。”
晏淮景坐得很端正,一手搭在桌子上,腰背笔直。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意,不急不躁,像一口深潭,看不出深浅。灯光落在他脸上,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沉静倒真像是传说中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模样。
徐县令看着他,恍惚间想起一些旧事。
当年晏家还在京城的时候,这位晏三公子的名头,他在这偏远之地也是略有耳闻的。
说他五岁那年,帝师王去晏府做客,席间有人拿他取乐,指着桌上的一盘百年残棋问他:“三公子,这棋还有救吗?”没想到晏淮景只是思虑一会儿便破了僵局,从此“神童”之名传遍京城。
七岁那年,邻国使臣来朝,席间一个武将挑衅中原无人。七岁的晏徊从父亲身后走出来,接过殿上最重的硬弓,双臂一用力,弓弦拉满,一箭正中那武将的一只眼睛。
那武将的笑声卡在嗓子里哀嚎声让人头皮发麻。皇帝龙心甚悦,皇帝当场还赐了宝剑,赞了句“晏氏有佳儿”。
十一岁随父出征,那夜大雾,敌军趁夜来烧粮草。营中兵力空虚,晏徊急中生智,像守在军中的副将献计,命人熄灭火把、擂起战鼓,又在营中来回奔走高喊“左翼包抄”“右翼跟上”,脚步声、喊杀声混成一片。敌军以为中了埋伏,慌不择路逃进沼泽。天亮清点,扣押三百余人,粮草毫发无损。
那时候京城里的人提起“晏三郎”,谁不说一句“人中龙凤”?那张脸也是出了名的。剑眉斜飞入鬓,目若朗星,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三分痞气七分风流,长街打马过,满楼的红袖都为他招。
可如今再看,那张脸上已经找不见当年的张扬了。眉目还是那副眉目,甚至更甚从前,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遍,棱角还在,锋芒却收了大半。坐在这间旧屋子里,穿着粗布衣裳,手边连杯像样的茶都没有,偏偏让人觉得,这个人比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还要稳当。
不过,这也是如今走投无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许,能有奇迹呢?
徐县令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昏君有眼无珠,将人磋磨至此,又留以性命,不知可会有后悔的那日。
“这是州府的回信。”
徐县令不再纠结,从怀里掏出书信。
晏淮景没有扭捏,自然接过信件,略略扫了眼便随意放在桌子上。
徐县令一直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并未露出疑惑和惊讶的表情,心里便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