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低调点,流放呢30(2/2)
洛梨在去年的时候已经把山洞深处的矿脉告知给他,并带他去细细勘测过,确实比外面这个质量好上许多倍。
还告诉他,那就是他今后的底气,来挖的人务必要是信任的人。
其实那时候他很想说,他的底气从来不是什么矿脉,而是他。
但两人的身份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开这个口,甚至在他有绝对的权力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可她好似一点点在把东西交给他,让他越来越觉得不安。
“这是那片海?”他放了放自己的不安,指尖点在地图边缘一片空白处。那里只画了几条虚线,标注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如果...如果她要离开,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牢牢记着如今的蛛丝马迹。
“嗯。”她低着头继续画,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前几日让你建造的船怎么样了?”
“你给的图纸确实精妙。”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上面标注需要矿石原料的工艺复杂,需要些时间,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加紧赶工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她画图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用指尖点着某个地方,像是在心里丈量什么。
两年了,他以为她会慢慢安下心来,把这里当成家。可她没有。她画的海图越来越细,标注越来越多,像是在画一条离开的路。他心里忽然有些发堵,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他状似随意问起。
“也不是全部都去过。”洛梨没有抬头,专注描摹细节,“除了出海外贸的几次,剩下的都是从出海过的渔民口中问的。”
“你想出海看看?什么时候出发?我把事情交接一下和你一起去。”
噗嗤——洛梨笑了一下,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
“你去做什么?”她眼睛弯弯的,像在看一个说要跟大人出远门的小孩。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收了笑,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常年不变的平静照得有些透明。她脸上那层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兜得住的面具,在这一刻薄得像一张纸。
“如今浔安县的生活已经十分富足,挖出的那些矿脉也要交易出去换点别的东西回来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放心,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就是太相信你有偷偷摸摸消失的能力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指尖在地图上慢慢划过。左边点了一下,右边又点了一下,像在犹豫该选哪条路。
“可能是这里。”她指了指东边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记号的海域,“也可能是这里。”指尖又滑到南边那片空白处。
“谁知道呢~”她忽然抬起头,唇角弯了弯,眉眼都亮亮的,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我觉得都很好。”
她笑得明媚,像春天里开得最盛的花,可那花开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要飞走。
他喉咙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更重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相处几年,他对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她明媚,阳光,向上,像一只关不住的鸟。晏家的枷锁栓了她这么多年,她和大哥只是见过一面的人,为了一个“大嫂”的名分,她把最好的几年都耗在了这里。他们不该这么自私,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可是……
可是他真的很难受。那种难受说不出口,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深,但每呼吸一次就疼一下。
甚至...在心底的那个阴暗的角落,正在发疯似的嫉妒死去的大哥。
为什么...当时不是自己跳下水救人呢?
如果...那是不是她要嫁的人,就是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风一样的长大,他狠狠拔掉,却不知种子已经种进他的骨血。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也试过远离她,可每次还是忍不住,忍不住靠近。
然后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也看着那片海。月光把海面照得亮晶晶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他忽然想起她刚来浔安那会儿,也是这样看着海,眼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光。后来他懂了,那是向往。
“船快了。”他说,声音很轻,“再给我些时间。”
“交给你的事,我当然放心的。”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含笑,十分信任他的能力。
“真是畜生啊。”他想,她那么信任自己,如果知道自己那些肮脏的念头会如何呢?
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被她看见脸上的表情。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海,看着月光,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
“外面的海,真的比这边好看吗?”
“应该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
“别画太晚。”他说,转身往外走。
她抬头,看见他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像石子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