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过往交汇相融(1/2)
那些纠缠的命运丝线早已为她谱写好了一曲终章。
与巴尔的一战,是他们注定的交汇点。
战斗本身或许有无数种过程,但结果是清晰且几乎无法动摇的:
巴尔的神性本质,将会与她体内那份源于世界、又超脱世界的力量会产生致命的共鸣。
那不是简单的受伤或消耗。
神性会像最顽固的毒素,顺着她力量的脉络逆向侵蚀。
她的人格,她的记忆,她的喜怒哀乐,她蜷缩在安格尔身边时感受到的那一点点温暖和困意…
所有这些构成“自我”的东西,都会在那磅礴、冰冷、绝对秩序的神性冲刷下逐渐溶解、剥落。
而与此同时,外部世界的需要会达到顶峰。
现如今,天圣三神已陨落其二,信仰的支柱摇摇欲坠,世界的底层规则渴望着新的、强大的稳定器来填补空缺,维持运转。
击杀巴尔,沾染神性的她,将会是那个最完美的填补物。
她会被选择。
这是命中注定。
阿洛洛早已被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本身,被那套维持故事延续的潜在机制所选中。
她会成为自世界诞生以来最强大、最全能的存在,并执掌重构后的权柄。
代价则是成为最无情、最永恒的神。
她的情感会成为冗余,记忆会化为档案,意志会融入规则。
她将高踞于一切之上,注视万物生灭,再无波澜。
那是世界意志为她写好的终局。
她已经无数次看过那根丝线的尽头。
一片苍白的光,浩瀚,空洞,了无生趣。
她尝试过剪断它,扭曲它,但每次干预,都会有更多的丝线从虚无中生出,将那结局缠绕得更加牢固。
这是一种更高叙述视角的必然,超越了她以往修正过的所有错误和悲剧。
她一度以为,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她逃不过成为某种工具或象征的结局。
直到安格尔出现。
那个身上没有命运丝线的人,那个一次次把既定的剧本撕得粉碎的人。
她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笨拙地守护,看着他以凡人之躯撬动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巨石。
阿洛洛心底那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似乎也曾悄悄冒出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念头:
也许,他也能…拯救我?
但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
尤其是当她越来越清晰地预见到巴尔降临的轨迹,预见到那场不可避免的冲突时。
真到了这一天,她不愿安格尔为她而遭遇危险。
巴尔不是那些可以被计谋、勇气和一点点运气战胜的敌人。
那是概念的化身,是规则的具现。
安格尔的空白之命或许能让他避开一些致命的安排,但正面抗衡神明的权能?
那差距如同萤火比之烈日。
她见过安格尔战斗的样子,拼命,狡猾,坚韧得像野草。
可野草怎么能在熔岩中生存。
所以她早就决定了。
阿洛洛要按照原本看到的轨迹去走,去完成那场命中注定的对决,然后接受那个苍白空洞的结局。
至少这样,安格尔,还有他拼命保护着的那些人,可以活下去,在一个没有巴尔威胁的世界里,继续他们的故事。
至于她自己会变成什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短暂的生命里,除了观察和等待,似乎也只有遇见安格尔之后的这段短暂时光,才让阿洛洛隐约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用这份感觉,去换他的平安,似乎是笔划算的买卖。
只是她没算到,或者说,她心底深处或许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
安格尔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会不会又有惊人之举?
所以她才会在感知到巴尔气息的瞬间就动身,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在安格尔做出什么傻事之前,把一切都终结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她被拦下了。
被这个应该早已消散在三百年前时光里的幻影。
“我知道。”
阿洛洛终于开口,回答了阿尔图罗的问题。
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若是熟悉她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极其细微的一丝疲倦。
“那又如何。”
...
“那又如何?”
阿尔图罗呢喃着,却又轻声问道:“...但阿洛洛,你不是最害怕那个结局了吗?”
说着,阿尔图罗歪了歪头,似是不解:“为何现在又急着奔赴那个未来?”
话语落下,余音在虚无中飘散。
阿洛洛站在那里。
她沉默着。
过了几秒,她才道:“我是害怕那个未来。”
声音很轻,一触即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
那双手很小,很白,指节纤细,此刻却微微蜷缩着,仿佛在握住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但害怕没有用。”
阿洛洛继续说。
“我害怕的事情有很多。”
“害怕醒来时只有我一个人,害怕漫长的时光里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害怕那些明明早就看腻了的命运丝线还要一遍遍去看。”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眸望向阿尔图罗,里面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可这些害怕,都比不上我害怕他会消失。”
阿洛洛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这个世界很大,我剩下的时间很长。但如果没有他,那世界于我而言只是牢笼,时间对我来说只是刑期。仅此而已。”
她往前走了半步,虚无的空间在她脚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所以我要过去。”
阿洛洛面无表情。
“他在那里战斗,他在流血,他可能会死。但没关系。”
“只要我在,他就不会死。”
阿尔图罗看着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不是惊讶,不是反对,更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悲悯。
“阿洛洛。”
阿尔图罗轻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很温和,却像一盆冰水,缓缓浇下。
“你做不到的。”
阿洛洛的动作停住了。
“爷爷离开的时候,你就试过了。”
阿尔图罗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平缓,不带任何指责,依旧只是陈述。
“你花了五年找遍整个大陆,依旧没有任何成果,神族,魔族,人族,亚人,精灵,无论是何种存在,都无法忤逆生死。”
“你花了整整七天七夜,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已经冰凉的手,试图把散掉的时间缝回去,试图从死亡手里抢人。”
“但你失败了。”
阿尔图罗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你比谁都清楚,生与死的界限,是连我们都无法真正触碰的领域。”
“已经结束的生命…我们拉不回来,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阿洛洛的嘴唇抿紧了。
“放我走。”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股熊熊地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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