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孙文台喜得玉玺,曹孟德怒追董卓。(2/2)
最终,他强迫自己深深吸了几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气,强压下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激动,用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旧布将玉玺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地贴身藏于铠甲内衬最隐秘之处。
随即,他目光如刀,扫过程普、黄盖以及那几名发现玉玺的亲兵,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杀意:
“今日之事,关乎吾等身家性命,关乎孙氏一族兴衰!如有半字泄露,无论亲疏,定斩不饶,祸及全家!”
众人凛然应诺。孙坚决定,必须死死隐瞒此事,待回到江东根基稳固之地,再图后计。
然而,那玉玺贴身存放,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不断撩拨着他内心深处原本或许并不显眼的野心火种,使之不受控制地开始萌发、窜动、熊熊燃烧。
几乎就在孙坚于帐中面对玉玺心潮澎湃的同一时刻,在洛阳北宫一处更为偏僻、火势较小、原本是低级宦官或杂役使用的值房残址附近。
凌云根据帝师王越当年亲自布设、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才懂得辨识与回应的隐秘暗号标记。
终于与一名长期潜伏于洛阳、身份绝密的“暗子”接上了头。
那是一名看起来毫不起眼、面容被烟火与岁月侵蚀得沧桑如老树皮的老内侍。
在几番极其谨慎、充满暗语的对答,并反复确认了凌云出示的独特信物与只有双方知晓的加密口令后,才在断墙的阴影中,用低微到几乎融于风声的语调迅速汇报。
“主公,董卓迁都之举仓促而混乱,西凉军纪彻底崩坏,大肆劫掠,宫中、城中秩序早已荡然。
属下等依您先前最高指令,动用了我们在洛阳城内布置的所有明暗渠道,不惜暴露部分联络点的风险,全力搜寻那位名为‘贾诩贾文和’的先生,然……”
老内侍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与长期紧绷后的疲惫。
“此人行踪之隐秘,超乎预料。他似乎刻意淡出董卓核心幕僚视野,在军中亦不显山露水。
现有线索极为矛盾且模糊:有迹象指向其可能伪装身份,混迹于董卓西行队伍中某个负责文书辎重的低调文吏行列。
亦有消息称,其或许趁乱脱队,混入被西凉军驱赶、蹒跚西行的数十万平民百姓之中,难以分辨。
甚至……有未经证实的传言,此人可能早在迁都令下、全城大乱之前,便已凭借某种手段,悄然离开了洛阳,去向成谜。
属下等竭尽所能,多方印证,至今仍未能确认其确切下落与真实伪装身份。有负重托,请主公降罪。”
凌云听罢,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失望,但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
贾诩,那个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被誉为“算无遗策”、“洞悉人性”的“毒士”,其善于自保、藏匿行迹的本事,本就是他最为人称道的特质之一。
在这等席卷全城的兵荒马乱、数十万军民混杂西迁的滔天洪流之中,要精准找到一个刻意将自己化为水滴的人,其难度无异于沧海寻针。
“罢了,此事之难,我亦知晓。尔等已尽力,何罪之有?”凌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传令下去,相关搜寻不必停止,但转入长期静默关注。
重点留意西迁队伍中那些行为异常低调、突然‘病逝’或‘失踪’的文士官吏,以及未来在长安及关中地区新近崛起或展现出不凡见识的谋士人物。
洛阳虽成废墟,但我们辛苦经营的情报网络绝不能就此废弛。命各部‘暗桩’,依照应急预案,尽快向长安及三辅地区转移、渗透,重新铺开网络,所需资金、物资,我会命人随后设法接应。”
“诺!属下明白!”老内侍深深一躬,身形微微晃动,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背后那片断壁残垣的更深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孙坚为怀中玉玺心绪翻腾、凌云于废墟间重整情报脉络的几乎同一时刻。
曹操率领着本部经过连番苦战、已显疲态但士气未堕的兵马,穿行在满目疮痍、余烬未息的洛阳街道上,来到了残破的西门。
他勒马驻足,凝望着向西延伸、道路上依稀可辨的、属于董卓大军西逃时留下的深深车辙印、散落的破烂辎重、以及偶尔可见的倒毙牲畜或遗弃老弱尸体。
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握紧马缰的手背青筋暴起。
“董卓老贼!劫持天子,焚烧都城,屠戮公卿,蹂躏百姓,掘坟盗陵,种种恶行,罄竹难书,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曹操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静静肃立的诸将,声音因激愤而微微颤抖,却又斩钉截铁,充满了不甘、决绝与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诸君!董贼挟天子西窜,气焰虽暂挫,然其根本未失!我等兴义兵,讨国贼,岂能坐视其挟持朝廷、逍遥西去?
今日,我曹操欲亲率敢死之士,追击董卓,迎回天子,肃清奸佞,以谢天下,以安社稷!诸君……可愿随我同行,虽万千险阻,百死无悔?!”
他麾下曹洪、乐进等将领闻言,热血上涌,齐声慨然应诺:
“愿随明公,诛除国贼,万死不辞!”曹操甚至来不及,也无意再去与驻扎在城内、正忙于划分“势力范围”的袁绍、袁术等人详细分说。
只匆匆派一快马向作为盟主的袁绍处通报了一声自己的决定,便点齐本部尚能机动作战的五千余精锐步骑。
携带数日干粮,毅然决然地冲出洛阳西门,沿着董卓西逃大军留下的混乱踪迹,以最快的速度疾追而去!
他要抓住这或许稍纵即逝的最后战机,哪怕前路是潼关天险、西凉铁骑,哪怕是以寡敌众、孤军深入!
残阳如血,将洛阳城巨大的废墟阴影与无尽的悲伤一同拉长,投射在焦黑的大地上。
孙坚怀揣着那方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烫手玉玺,野心与忧虑交织;凌云于灰烬中梳理着无形的情报网络,布局着更长远的未来棋局。
曹操则带着一腔不为多数人理解的孤勇与执着,义无反顾地追向西方那轮正在沉落的血色落日。
而与此同时,以袁绍、袁术为代表的大多数关东诸侯,则开始在这片尚带余温的帝国废墟之上。
为了一些残存的府库空壳、相对完好的宅邸、以及“收复洛阳”的虚名浮利,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算计、勾心斗角与短暂虚伪的“庆功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