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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盟军散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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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匆匆闯入袁绍大帐,带来了一个令人愕然的消息:曹操已率领其残部及部分愿意跟随他的将士,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拔营,离开洛阳,向东而去!

未向盟主袁绍辞行,只留下一封简短的文书,声称“兖州境内有黄巾余孽复起,流窜郡县,荼毒生灵,绍身为兖州人士,又蒙朝廷委以刺史之任。

心急如焚,急需回镇剿抚,以安乡梓。军情紧急,不及面辞,伏惟鉴谅,就此别过。”

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袁绍这个名义上的盟主脸上!

不辞而别,轻描淡写,意味着曹操彻底无视了袁绍的权威,也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宣告了这场轰轰烈烈的讨董联盟事实上的瓦解。

文书虽提及“军情”,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离去的借口。

袁绍闻报,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气得胡须乱颤,抓起案上心爱的羊脂玉镇纸,狠狠摔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玉石四分五裂!

“曹阿瞒!安敢如此辱我!”他低声咆哮,胸膛剧烈起伏。然而,暴怒之后,却是无可奈何。

曹操新败于荥阳,麾下兵微将寡是事实,但他刚刚冒死救回皇甫嵩、朱儁两位名臣元老,占着道义高地。

若此时强行派兵阻拦或发檄文问罪,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窄,不能容人,更失天下士人之心。

袁绍只能咬牙将这口恶气生生咽下,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热炭,心中对曹操的芥蒂与怨恨,却如毒藤般疯长。

然而,曹操的离去,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打开了一道危险的闸门。

紧接着,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在洛阳残存的诸侯圈子里暗地里飞速流传、发酵——传国玉玺!

那象征着天命所归、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并未随董卓西去长安,也未毁于洛阳冲天的烈焰,而是……。

疑似在清理皇宫废墟时,被率先攻入汜水关、又最早进入洛阳的江东猛虎孙坚所得!

这消息不知从何人口中最初漏出,却说得有鼻子有眼。

孙坚麾下兵士在清理南宫某处井中尸体时,发现一宫女颈系锦囊,内藏玉玺,孙坚得之,秘而不宣,严令知情者封口,欲携此重宝归返江东,以图大事!

虽然孙坚及其心腹如程普、黄盖等人极力否认,怒斥此为董卓余孽或别有用心者散布的谣言,意在离间联军,构陷忠良。

但联想到孙坚攻破汜水关后,便有意无意与联军主力保持距离,以及他近日来明显心神不宁、加紧整顿部属、收拾行装的种种表现。

这空穴来风的谣言,便显得格外“可信”,直指人心最深的贪欲与猜疑。

一时间,洛阳残存的诸侯圈子暗流汹涌,表面维持着脆弱的平静,底下却是波涛诡谲。

羡慕、嫉妒、猜忌、警惕、乃至隐秘的杀意……种种复杂难言的目光,如芒在背,聚焦于孙坚的营地。

袁绍、袁术兄弟更是心中警铃大作。袁绍想的是:

若玉玺真在孙坚手中,他这个盟主、四世三公的领袖,岂非成了笑话?袁术想的是:孙坚一介武夫,也配拥有天命象征?

此物当归我袁氏!玉玺的传闻,像一颗火星,溅入了本就干燥的乱世草堆。

孙坚敏锐地感受到了这骤然增加的无形压力与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

营地周围不明身份的游骑多了起来,往来传递消息的使者神色也变得微妙。

他知道,此地已成是非之中心,凶险之地,绝不能再留了!无论玉玺之事是真是假,唯有尽快回到江东,回到自己的根基之地,拥长江之险,抚吴会之众,才能再做长远图谋。

于是,在曹操离去后不过两三日,孙坚也以“江东不稳,旧部生变,山越蠢动,急需回镇安抚”为由,向袁绍(几乎是最后通牒式的通知)提出辞行。

袁绍本欲假意挽留,或设宴试探,但孙坚态度坚决如铁,言辞间已无多少客套,麾下江东子弟兵更是刀出鞘、弓上弦,秣马厉兵,一副随时准备开拔、遇阻即战的强悍架势。

袁绍既无强留的实力与充足理由(孙坚破汜水关确有大功,且理由冠冕堂皇),又深深忌惮那不知真假的玉玺和孙坚及其部下那闻名天下的悍勇。

只得勉强应允,在送行时说了些“文台镇守东南,绥靖地方,亦是为国分忧,望早靖边氛,再图王业”的干巴巴的场面话,眼神却闪烁不定。

孙坚行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决议既下,当日便率领江东军,带着从汜水关和洛阳“收集”到的一些辎重、财物。

浩浩荡荡离开洛阳残破的城墙,取道东南,直奔故乡富春而去。他的离去,带走了联军中最后一支真正能打硬仗、有明确战术目标、作风顽强的骨干力量。

短短数日之内,曹操东归兖州,孙坚南走江东。讨董联军中最为耀眼、也最具实干精神的两大支柱,相继抽身而去。

剩下的,便是以袁绍、袁术兄弟为首,夹杂着韩馥、孔融、张邈、刘岱、桥瑁等或实力不济、或首鼠两端、或纯粹为刷声望而来的诸侯。

守着洛阳这片巨大的、满是焦土与瓦砾的废墟,以及那句早已苍白无力的“共扶汉室”空泛口号。

陷入更加无休止、无意义的争吵、猜忌、攻讦与暗中划分势力范围、互相使绊子的闹剧之中。联盟的精神早已死亡,如今连躯壳也开始分崩离析。

凌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如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码。他知道,属于“关东讨董联盟”的时代,已经随着洛阳的烟火彻底落幕,成为史书上即将翻过的一页。

接下来登场的,将是真正赤裸裸的群雄割据,弱肉强食,没有大义旗帜的遮掩,只有地盘、兵力、粮草与权谋的赤裸博弈。

而他,也该带着此行的收获——救回皇甫嵩、朱儁所带来的朝野声望与人情、那意外卷入命运漩涡的“战利品”董白及其可能的价值、以及成功布下、指向黑山张燕的那步暗棋——返回北地了。

那里有他相对稳固的幽并根基,有他忠诚练达的部属,有他精心规划却尚未完全展开的治政蓝图。

洛阳的冲天火焰与遍地废墟,诸侯的匆匆离散与勃勃野心,都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深刻的背景与永恒的警示。

该回去了。北方的天空,或许更广阔。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承载着太多辉煌与伤痛的洛阳土地,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自己的营地,走向北归的道路。

身后,残阳如血,又一次将断壁残垣染成暗红,仿佛祭奠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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