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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如厕纸”引发的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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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州牧府内那场关于“如厕纸”的清晨趣谈,当真如同插上了翅膀,趁着年节前四乡八里走亲访友、人流如织的东风,嗖嗖地飞遍了蓟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它还只是高门府邸、官宦之家茶余饭后带着新奇与调侃的私密谈资,语气里多半是“凌使君竟连这等事也如此讲究”的讶异与好笑。

可没过三五日,这话题便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彻底浸润了市井坊间,成了贩夫走卒、婆姨稚子都津津乐道的热议。

“听说了没?使君府上啊,如今不用厕筹了!用一种雪白雪白、软绵绵的‘如厕纸’,那用过的人私下都说,简直上了天!

比咱们平日里听说的那什么……凌云纸,还神奇哩!”茶摊上,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眼神却亮得灼人。

“瞎扯!那如厕纸我晓得,根本就是凌云纸的一种!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就在州牧府里当个管事,他亲口说的。

都是凌使君名下那造纸作坊里出来的好东西,同根同源!”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说得有鼻子有眼。

“不对不对!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又一个看似读过几天书的人摇头晃脑地插进来。

“凌云纸,那是挥毫泼墨、着书立说的雅物,金贵着呢!这如厕纸……咳,听这直白名号便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嘛,嘿嘿……”

他话锋一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好用却是千真万确!我东家老爷府上的采买管事,不知走了什么门路,悄悄弄到了那么一小叠,只供内院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用。

好家伙,现在满府上下都念叨,说这辈子就没用过那么舒坦的物事!”

“管它叫凌云纸还是如厕纸呢!反正是凌使君鼓捣出来的,准没错!”

一个老翁咂摸着嘴叹道,“只是这好玩意儿,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这些寻常百姓家沾沾光?那硬木片、粗竹筹,使了半辈子,每到天寒地冻时,真是遭罪啊!”

流言纷纷扬扬,越传越广,也越传越变样。其中最引人发噱的,便是这纸的名号之争。

只因两样物事都冠着“凌云”或明显与凌云相关,又都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好东西,许多未曾亲见、只得道听途说的人,便彻底搅和糊涂了。

这一糊涂,便闹出了不少令人捧腹的笑话,也衍生出诸多街谈巷议的趣谈。

譬如蓟城西市那个专卖文房四宝的老摊主,这几日就为此烦闷不已。

这日,一个穿着体面青衫、看似斯文的书生踱到摊前,开口道:“掌柜的,给我来一刀上好的‘凌云纸’。”

摊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忙不迭地从最里层珍而重之地捧出一叠质地细腻、纹理均匀的书写用“凌云纸”:

“客官好眼光!这是作坊最新出的精品,您瞧瞧这色泽,这手感,写字绝对不洇墨,韧性十足,百年不蛀……”

那书生接过去,用手指细细捻了捻,眉头却蹙了起来:

“不对,掌柜的,我要的不是这种。我要那种……嗯,特别柔软,摸着似有似无,却又带点韧劲,听说用来……嗯,拭秽特别顺滑的那种‘凌云纸’!”

他话语有些含糊,脸上微赧,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摊主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仿佛受了莫大侮辱,急声道:

“客官慎言!此乃文雅清贵、承载圣贤之道的凌云纸,岂是……岂是做那等秽俗用途之物!您说的那叫‘如厕纸’,是两样东西,不一样的!”

书生却有些固执己见,低声嘟囔道:

“不都说是凌使君作坊里出的纸吗?我明明听说那如厕纸也有人叫‘凌公软纸’,好使得很,家里老人点名想要。你这既没有便罢了,怎的还急眼了呢?”

类似令人啼笑皆非的情景,近日在蓟城好些地方上演。有人跑到杂货铺,大大咧咧地喊:

“掌柜的,有没有擦屁股的那种凌云纸?”把正在拨算盘的老掌柜听得手一抖,算珠哗啦乱响,半晌回不过神。酒肆茶馆里,更是争论不休:

“要我说,如今‘凌云纸’这响当当的名头,合该让给那如厕纸才是!”

一个粗豪的汉子灌下一碗酒,抹着嘴道,“写字读书的纸再好,也就是士人老爷、读书种子们享用。

这如厕纸,可是人人都离不得,用了都说好!这才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惠民之物!功德无量!”

“荒谬!简直荒谬!”旁边立刻有文士打扮的人拂袖斥道。

“文以载道,纸以传文。凌云纸乃文明之载体,文华之瑰宝,其意义关乎教化传承,岂是那等……那等秽用之物可以比拟?名号或有相似,实则云泥之别,天壤之分!”

“哎呀,诸位争个什么劲儿!”也有和事佬出来打圆场,“不管叫啥,不都是凌使君仁德,弄出来造福咱们幽州百姓的好东西吗?管它黑猫白猫,好用就是好猫!

我就盼着那如厕纸能做得便宜些,早点在铺子里敞开了卖,让我家那口子也享享福!”

这争论一起,非但没平息,反倒如同火上浇油,让“如厕纸”的名声更加响亮,其风头之盛,在市井之间,竟隐隐有压倒其“本家”书写用凌云纸的势头。

这名称混淆引发的种种趣谈,被茶馆里那些心思活络的说书人稍加剪裁、添油加醋,便成了年节前最叫座的段子。

每每讲到“书生买纸”、“掌柜红脸”等处,必引得满堂哄笑,前仰后合。不知不觉间,这竟真成了蓟城一桩别致而又带着生活温度的“美谈”。

百姓们在笑话之余,心底对这“如厕纸”的渴盼,也如野草般疯长,愈发真切热烈起来。

很快,这心底的渴盼便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先是几个相邻里坊颇有威望的耆老,被街坊邻居们推举出来,几人凑在一起,战战兢兢又满怀希冀地来到那威严的州牧府侧门,对着守门的吏卒深深作揖,恳请代为转达“万民之请”。

“几位官爷,小老儿等受街坊四邻所托,斗胆恳请凌使君。”

为首一位白发苍苍、衣裳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整齐的老者,躬身说道,脸上每道皱纹都因恳切的笑意而舒展,“使君所创那……那‘如意纸’(他们私下商量,给取了个更文雅吉利的名字)。

实乃是天降的福祉!大伙儿听说府里的诸位官人、夫人都用上了,心里头实在羡慕得紧,也感念使君体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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