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幽窗档案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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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门缝。黑暗从里面渗出来,比窗外的夜色更浓。
文档上的字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跳:
“你不想看看吗?”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你很会写,不是么?写别人的恐惧。”
光标闪烁,像一个无声的催促,又像一个冰冷的嘲笑。
看?不看?
“写”她……原来是这样“写”。不是用笔,是用他的命,用他的恐惧当墨水。
陈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移动,想逃跑,但身体背叛了他。
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门缝上移开。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手指纤长,指甲却是诡异的乌黑,搭在深色的柜门上,对比鲜明得刺眼。
文档上,字迹疯狂涌现,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狂躁灵魂正在借他的键盘倾泻:
“她出来了。”
“一步。”
“两步。”
“地板很凉,她没有穿鞋。”
“你在发抖。陈默,你怕什么?你不是一直在找‘真实’的素材吗?”
“我,就是最真实的。”
那只手完全伸了出来,接着是另一只。
两只手抓住柜门边缘,缓缓地,将门推开更大的角度。
咯吱——木头摩擦的声音干涩刺耳,刮擦着陈默的神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红色。
鲜艳的,流淌般的红,从柜内深沉的黑暗里凸显出来。
然后是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抬头。”文档命令。
柜子前的“它”,或者说“她”,缓缓抬起了头。
黑发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张脸。
陈默的呼吸停止了。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皮肤是死寂的青白,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
没有眉毛,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缩小的黑暗旋涡,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和希望。
鼻子只剩下两个小小的孔洞。
嘴唇是乌紫色的,嘴角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扯着,形成一个凝固的、巨大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
她在笑。
用那张破碎的、非人的脸,对着他,“笑”。
“我的样子,你喜欢吗?”文档上的字变成了血红色,“这是拜你所赐啊,作者。”
拜我所赐?陈默混乱的大脑无法理解。
“忘了?”血红的字继续浮现,“三年前,西山旧案,那个‘臆想症’自杀的女研究生。”
“你为了你的畅销故事,刨了她的坟,篡改她的遗书,把她的痛苦渲染成疯子的呓语,把她的求救信号写成情杀案的佐证。”
“你说,她的恐惧‘缺乏戏剧性’。”
“你说,她的故事‘不够吓人’。”
“现在呢?”
“现在,够吓人了吗?!!!”
最后的问号,几乎要冲破屏幕。
陈默想起来了。模糊的记忆碎片刺痛着他。是的,三年前,他写过一篇关于西山失踪研究生的“深度报道”,那篇报道让他第一次尝到成名的滋味。
他确实……加工了很多。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故事,一个早已沉入地底的尘埃。
她朝他走了过来。脚步无声,但那股阴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漫过地板,爬上他的脚踝,小腿,冻结他的血液。
她身上的红衣,款式老旧,颜色却鲜艳得像刚刚浸满了鲜血,随着她的移动,微微晃动。
“写啊。”文档在催促,光标癫狂地跳动。“继续写我的故事。写我怎么走到你面前。写我的手,怎么碰到你的脖子。”
“写你的血,温度是怎么一点点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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