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挖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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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越降越低,降到三丈深的时候,井壁上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
是麻绳。
烂了大半截,泡得发黑发胀,一碰就掉渣。绳头打着一个死结,另一端垂在井底的淤泥里。
没人敢下去。
村长让人拿竹竿扒拉那堆淤泥。竹竿捅进去,碰到什么软的东西,再往上一挑,带出一绺花白的头发。
后来报了警,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派出所的人说麻绳年头太久,没法溯源,那绺头发也测不出DNA,兴许是谁家扔的死猫死狗。至于李婶为什么指着井口——老人糊涂了,回光返照,乱指一气。
事情不了了之。
王叔从那天起就不太对劲。
他老婆说他夜里睡不着,成宿成宿坐在门槛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井。
井早就填了。
村里人怕再出邪祟,拉了三车土石,把老井夯得严严实实,上面还铺了一层水泥。
水泥干了之后,王叔蹲在上面用指甲抠。
“底下有东西,”他说,“它要出来。”
他老婆骂他神经病,把他拽回屋。他夜里又溜出来,蹲在那块水泥地上,坐到东方发白。
这样过了半个月。
昨夜月圆,王叔死了。
他老婆早起做饭,推门看见灶房梁上悬着一个人。
王叔穿着入殓时的寿衣,脚上一双新布鞋,鞋底离地一尺三寸,荡来荡去。
她没叫。
愣愣地站着,仰头看那张脸。
王叔的双眼圆睁着,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他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珠此刻变得浑浊不堪,眼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而瞳孔则直直地向上翻起,透露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色。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王叔的眼皮似乎失去了控制,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合拢,就好像有人故意用细线将它们撑开似的,使得他那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
她伸手摸他的脚,冰透了。
村里老人来看,叹气,摇头。
“当初李婶睁着眼等人,等的就是他。”
有人去请阴阳先生。先生骑一辆破自行车,车筐里放着罗盘和黄纸。他在王叔家转了三圈,蹲在灶房门口抽了一支烟。
末了,他抬起头,把烟蒂碾灭在水泥地上。
“当初那口井,是谁挖的?”
没人回答。
先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眼神从一张张脸上慢慢滑过去。
“李婶是淹死的,对吧?”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不是,李婶是病死的。
先生没接话。
他跨上自行车,蹬出去两三米,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那井里的头发,不是她的。”
车轮碾过碎石,吱呀吱呀远去了。
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刘婆婆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低声说:
“那井……是那年旱灾时候挖的。”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一下。
“挖井那几天,隔壁村丢过一个人。”
没人问是谁。
风从槐树枝叶间穿过,把最后一茬花吹落下来,落在王叔僵硬的脚背上。
他瞪着的眼睛,还是没有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