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悬棺 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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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的表情变了。听到“沈若”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怀念。
“沈若,”她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含了很久的糖。“她是我们放出去最远的一只风筝。三年前,她离开村子,去了外面的世界。她的任务是把你们带进来。”
“她到底是人还是……”
“她曾经是人。”阿依说。“三年前,一个徒步旅行者在山里迷了路,误入了我们的村子。那是一个年轻女人,背包客,名字叫沈若。我们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但她很特别——她的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菌,接受得特别好。她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我们。”
“所以她手腕上的银镯子——”
“是她的。原来的沈若的。我们只是……借用了她的身体。”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沈若时的感觉——她太安静了,太苍白了,她的眼睛像是枯井。我想起那天晚上帐篷外面伸进来的手,手腕上的银镯子。我想起梦里的她,张开的嘴里那一层又一层的牙齿。
我想起她在溪水的倒影里对我说的话。
下来陪我吃饭。
“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阿依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看向悬棺群的上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一具悬棺的棺盖上,坐着一个女人。灰扑扑的冲锋衣,紧扎的头发,苍白的脸。
沈若。
她坐在那里,双腿悬空,轻轻地晃荡着。她的手里拿着一块暗红色的东西,正在往嘴里送。咀嚼声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传下来,在峡谷中回荡。
嘎嘣。嘎嘣。嘎嘣。
她低头看着我,全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她的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淌。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我在溪水倒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嘴角咧到耳根子
“林述,”她的声音从悬崖上飘下来,轻飘飘的,像是风穿过空骨头的声音。“来吃饭。”
尾声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
我只记得我在森林里跑了很久。三天?五天?我不确定。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恐惧陪伴着我。那种恐惧不是普通的感觉——它是一种有重量的、有形状的东西,像一件湿透的大衣,裹在我身上,怎么都脱不掉。
我的脖子上有两个洞。从我离开那个村子的那天起,它们就在那里了。不痛,不痒,但一直在那里。有时候我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洞里渗出来——不是血,是某种更稀薄的、更透明的液体。我用手指蘸了一下,放在鼻子
甜的。
和我印象中老周吃过那块肉之后说的那个字一样。甜的。
我现在坐在哀牢山脚下一个小镇卫生所里。我活下来了。但我不确定,活下来的这个“我”,还是不是我。
因为从昨天开始,我不再感到饥饿了。
不是没有食欲,而是——我的胃好像不存在了。我试过吃米饭、面条、面包,但这些东西在我嘴里没有任何味道。嚼起来像纸屑,像泥土,像灰烬。
但今天早上,卫生所的护士给我抽血的时候,我看着血液充满针筒的那个瞬间,我的嘴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
甜味。
很甜。甜得我浑身发抖,甜得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护士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只是有点怕疼。
她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卫生所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我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病人的呼吸声,均匀的、温暖的、活人的呼吸声。我的嘴里又开始分泌那种甜味了,而且这次的甜味比之前更浓烈,更——诱人。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山的深处传来的,又像是从我身体内部传来的。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我的皮肤、更密集的东西,在我的皮下组织里蜿蜒前行,像是无数的丝线,又像是——
菌丝。
我的身体里长满了菌丝。
它们在我的血管里蔓延,在我的肌肉纤维之间穿梭,缠绕在我的骨骼上。它们在改变我。一点一点地,耐心地,甜蜜地。
我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皮肤。在菌丝的蠕动下,皮肤表面浮现出一种纹路——像虫子,又像某种扭曲的文字。
和沈若银镯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村子里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僰人。僰人早就死了。那个村子里的东西,是某种比人类更古老的生物——一种寄生性的真菌,它学会了占据人类的身体,用人类的皮囊行走、说话、狩猎。它在地下潜伏了亿万年,等待着哺乳动物进化到合适的阶段,然后——
然后它找到了我们。
它让宿主永生不老,作为交换,它要求宿主不断地进食——活人的血肉。而那些被吃掉的人,如果身体足够“合适”,不会真正死去,而是会变成新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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