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文明火种（2/2）

渺小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两人。与这跨越数万甚至更久时光的文明积淀相比，地球当前的修真与科技文明，显得如此稚嫩和……粗糙。

“那是什么？”碧瑶仙子指向陈列馆最深处，一个格外显眼的、独立出来的区域。

那里没有密集的书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

那装置主体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如同倒置的沙漏般的暗金色金属框架，框架的上下两端，各连接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内部充满了流转星云般光雾的水晶球。金属框架上刻满了比“源初符印”更加复杂古老的纹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触及天道本源的气息。一道柔和的、如同彩虹般不断变幻色泽的光柱，从上方水晶球连接到下方水晶球，形成稳定的循环。

“‘天道灌顶装置-原型机’。”玄七的介绍，让剑无痕和碧瑶仙子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此乃‘昆仑’仙界遗族，结合‘巡天者’高维能量科技与第四文明‘灵魂跃迁’理论，打造的终极传承造物之一。”玄七走到装置旁，声音依旧平板，但内容却石破天惊，“其原理为：抽取并提纯‘昆仑之眼’储存的、来自前八次文明部分顶尖强者陨落后散逸的‘道韵’、‘法则感悟’及精纯‘先天灵气’，经过特殊转化与调和，形成可直接灌注、且具备高度适配性的‘天道本源能量流’。”

“接受灌注者，需具备一定根基与潜力。灌注过程中，将根据接受者体质、功法、心性，自动匹配最合适的‘道韵’与能量，强行提升其修为境界、拓展其识海、淬炼其肉身与灵魂，并有一定概率直接领悟对应法则碎片。”

“理论上，可让一名资质中上的筑基期修士，在承受住灌注过程巨大风险的前提下，在短时间内……突破至大乘期门槛。”

大乘期！

修真九境：凡人境（锻体、凝气、筑基）、真人境（金丹、元婴、化神）、地仙境（合体、大乘、渡劫）、天仙境（散仙、真仙、金仙）！大乘期，已是地仙境的巅峰，距离渡劫成仙只差一步！放在如今的地球修真界，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一件可以“批量制造”大乘期强者的装置？！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是打破一切常规的终极作弊器！

然而，剑无痕和碧瑶仙子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逆天的功效，其代价和风险，必然也恐怖到难以想象。

“代价是什么？”剑无痕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那流转着七彩光华的装置。

“风险极高。”玄七直言不讳，“首先，能量灌注过程极其狂暴，对肉身、经脉、神魂的负荷超乎想象。历史上，第四文明末期曾小范围试用，成功率为……31.7%。失败者，轻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其次，强行提升的境界，存在‘虚浮’与‘隐患’。接受者需花费漫长的时间巩固、磨合、消化，才能真正掌握力量，否则极易走火入魔，或被灌注的‘他人道韵’反噬，失去自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此装置依赖‘昆仑之眼’特有的‘道韵’储备与高维能量环境。当前储备量，仅够支持……不超过三次完整灌注。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空间站宝贵的‘灵源’，加速其整体衰亡进程。”

三次机会。不足三分之一的成功率。可怕的失败后果。以及消耗空间站寿命的巨大代价。

这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一个充满诱惑与绝望的潘多拉魔盒。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碧瑶仙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这种级别的装置，应该不是临时权限能接触到的吧？”

玄七沉默了片刻，那双紧闭的眼睛，似乎“看”了一眼远处医疗室的方向（尽管隔着墙壁）。

“‘钧天’主脑最新评估：当前第九文明周期，应对‘清洗者’先遣单位表现……综合评分：41.2（百分制）。低于‘盟约’启动‘观察期’或‘特殊考核’的基准线（60分）。”

冰冷的声音，宣布着一个残酷的评估结果。

“常规发展路径下，当前文明在‘清洗者’主力抵达前，突破‘超越性潜力’临界点的概率……低于0.01%。”

“基于‘监督者传承者’与‘符印继承者’同时出现的特殊情境，以及当前文明面临的极端时间压力，‘钧天’主脑依据‘创始者-玄’预设之‘极端预案’，授权临时提升相关机密信息知情权。”

“此装置，可作为‘非常规变量’，纳入你们后续决策的考量因素。”

非常规变量……

剑无痕和碧瑶仙子都明白了。这是“钧天”主脑，或者说，是九千年前的萧玄天老祖留下的后手之一。当地球文明在常规道路上几乎注定失败时，给出一个风险极高、代价巨大、但有可能强行“催生”出顶尖战力、从而可能扭转战局或提升评估分数的“选项”。

用空间站的寿命，用接受者巨大的风险，去赌那不足三分之一的可能性，去博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沉重的压力，如同这座空间站本身，压在了两人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医疗室的方向传来。

是萧青鸾所在的“灵源修复舱”。

玄七似乎接收到了信息，转身向外走去。“修复第一阶段完成，符印持有者意识即将恢复。你们可以过去。”

剑无痕和碧瑶仙子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暂时离开了这片承载着前八次文明荣耀与悲哀的“火种陈列馆”，快步返回医疗室。

当他们踏入医疗室时，正好看到那水晶舱盖缓缓滑开。

淡金色的能量光芒逐渐散去，露出了舱内的景象。

萧青鸾依旧安静地躺着，但脸色已经不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而是恢复了些许血色。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澈与焦距。她首先看到了围拢过来的剑无痕和碧瑶仙子关切的脸庞，然后，目光扫过这陌生的房间，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的“玄七”身上。

当她的视线触及“玄七”那张酷似萧玄天、却又冰冷无情的脸庞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心那半枚符印，不受控制地亮起了一瞬！

但紧接着，一股温和而庞大的信息流，似乎从符印深处、也从这空间站的某个地方，主动涌入了她的识海——那是关于“钧天”主脑的问候、临时权限的授予、以及部分关于“文明火种”和“天道灌顶”装置的、被筛选过的关键信息。

萧青鸾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明悟、震撼、悲伤、以及……沉重责任的复杂情绪。

她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目光越过剑无痕和碧瑶仙子，再次看向“玄七”，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我，‘钧天’主脑……以及，我的‘前世’，萧玄天老祖……他希望我们……现在怎么做？”

真正的抉择，即将开始。而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决定着地球文明的最终命运，以及……他们每个人，乃至这座古老空间站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