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这世道,太卷了。(2/2)
但怒火烧**铁幕,亦填不平欲壑。
一个神龙卫的实缺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至于得罪——这世道,只要价码够重,仇家多几个又何妨。
镇武卫这衙门,生来便是做恶人、斩关系的。
若真与满朝文武都称兄道弟,那才是自寻死路。
程城宏说得不错,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
南北皇城总司,真正掌印的神龙卫不过十三席,副职却挤了二十余人。
多少人年过不惑,在副职上苦熬十数载,也等不到一个转正的机会。
外放?也得有缺可补。
实权与虚衔,云泥之别。
一旦离了京城,再想回来难于登天,因此宁可在此地熬干心血,也不愿远走。
唐琦快步跟入厅中,屈膝便拜,语气肃然:“谢大人提拔!此后唐琦——”
“罢了。”
苏清风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那些肝脑涂地的誓言,不必再说。
既在我麾下,我自不会亏待你们。”
唐琦起身,胸膛起伏,激动难以自抑。
此刻他深觉当初的选择是何等明智。
苏清风端起案上微温的茶盏,抿了一口,略作思忖,道:“去替我查一查天下第一庄的底细,事无巨细,越多越好。”
七日后便是天下第一庄的大会,多知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是!”
唐琦高声应道,脸上仍涨满红光。
金蛟使——他唐琦竟也有光耀门楣的一日。
苏清风笑了笑,不再多言,伸手取过桌上那柄新铸的断魂刀。
刀身出鞘的刹那,寒光如水,悄然漫过厅堂。
青光如电,自鞘中迸射而出,未及全露锋芒,凛冽的寒气已先一步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要为之凝结。
刀光清冷如水,映亮了苏清风沉静的脸。
“好一把刀。”
喜悦自心底悄然升起。
当五指收拢,握住刀柄的刹那,竟有一股奇异的暖流自掌心传来,仿佛这冰冷的金属与他血脉隐隐共鸣。
它绝非寻常兵刃可比,较之昔日明教所赠那柄,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戾与灵性。
目光流转,他瞥见靠近刀镡处的刃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七。”
苏清风眉峰微动,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悄然勾起。
他曾于秘卷中读到,前朝嘉靖年间,镇武卫中有十三太保,皆是当世绝顶的高手。
彼时天降陨铁,镇武卫汇集铸器名门聂家并诸多大师,采千年寒山冥铁,融深海玄铁与火山炎晶,耗时多年,终锻成十三口“断魂刀”
,分赐十三人。
太保零落之后,这些刀或封存于秘府,或散佚于江湖。
若所料不差,手中这柄,当是其中第七口了。
本还思量着寻一件趁手的兵刃,眼下倒是不必了。
此刀,已堪当“绝世”
二字。
他将刀缓缓归入鞘中,起身朝外行去,语气平淡地对一旁怔愣的唐琦道:“得空去秘库看看吧,你如今的修为,还差得远。”
唐琦茫然应了一声。
……
秘库第七层。
苏清风步履无声地踏入此地。
晋升神龙卫后,此地方对他敞开。
**之上,一直闭目盘坐的老者倏然睁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罡气境的气息……
“前辈。”
苏清风含笑拱手。
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是你?”
他快步上前,绕着苏清风细细打量了一圈,眼中惊疑不定:“你……突破了?”
旋即,老者眉头一拧,身形如烟般飘至苏清风近前,口中不住发出“啧啧”
之声。
“这般天资,着实罕见!”
“好生霸烈的刀意!”
他记得初次相见时,这年轻人的刀意方才萌芽,稚嫩而微弱;如今再见,却已如经风沐雨后的青松,虽未参天,却已有了坚韧的骨架与迫人的气势。
寻常武者自然难以察觉这等意蕴的蜕变,偏偏老者自身精修神魂之法,亦曾触摸到“意”
的门槛,故而感知格外敏锐。
江湖年年岁岁,总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
昔年的天刀、天剑,武当山上的张真人,哪一个不是天赋卓绝,照耀一个时代?许多人自以为已拼尽全力,殊不知在真正的天才与浩瀚的武道面前,那点努力或许只是起点。
老者隐居于此,看守秘库,其中未必没有几分避开那令人窒息的江湖纷争与无尽攀比的心思。
这世道,太卷了。
苏清风面色平静。
能在这秘库最深处镇守的人物,自然不会是寻常角色。
或许,在过往的岁月里,这位也是名动一方、令人敬畏的存在。
“敢问前辈,此处可有锤炼心神、驾驭意念的**?”
第七层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为开阔,若自行翻找,怕是要耗费一整日光阴。
身着灰布长衫的老人眼帘微垂,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你倒是问着了。
正巧,老夫近来正在参详一部法门。”
“随我来。”
老者缓步走向深处一排古旧的书架。
他从一只暗沉的锦盒中取出一卷以丝绳系着的古朴书册,递到苏清风面前:“此乃移花宫的不传之秘。”
“这第七层中,也就这部**尚可入眼。
若求更上乘的,便非第八层不可了。”
苏清风凝神看去。
书册封页之上,以朱砂写着三个古篆小字——“惑心诀”。
老者声音低沉,解释道:“此乃移花宫镇派武学之一,不仅能慑人心神,令其听命行事,更可将自身意念强行植入他人识海,阴诡非常。”
“那群女子,手段是一个赛一个的刁钻狠辣。”
苏清风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老者一眼,心中暗忖:听这语气,怕是曾在女子手中吃过不小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