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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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无双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燃起灼热的光。
天禄……必须到手。
若能借此兽扬名,聚义庄的声望将不再困于蜀地,而是真正响彻四海。
上官海棠手中折扇轻摇,笑意从容:“天下第一庄立世百年,言出必践。
诸位皆知庄内信诺重于千金——凡献上天禄者,即刻可取走庄中半数资财。”
堂下气息骤然一滞。
财帛如锁,寸寸扣人心弦。
天禄的传说虚无缥缈,可那真金白银的许诺却近在眼前。
不知是谁率先起身抱拳:“上官庄主,在下先行一步!”
一人动,众人随。
转眼间席间人影稀疏,盛会未半而宾客尽散。
与那传闻中的异兽相比,此地酒宴不过尘烟。
谁都明白擒兽之难如登九天,可人心深处,谁不曾藏着一丝“万一”
的念想?
苏清风搁下茶盏,缓步走向堂前。
“上官公子。”
他停在阶下,将最后二字咬得轻缓而深长。
上官海棠抬眸望来,折扇在掌心微微一顿,眼中掠过星芒似的光。
苏清风略一抱拳,唇角浮起浅淡笑意:“有桩小事想与公子商议,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说话时袖口不经意间一拂,半块刻着“镇武”
二字的铁牌自腰间一闪而过。
上官海棠目光倏然一凝。
镇武卫?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侧身:“请。”
二人转入内室。
上官海棠神色从容,语气温和:“不知大人莅临敝庄,所为何事?”
苏清风径自在旁侧的紫檀椅上坐了,抬眼道:“上官公子声名远播,常某早有耳闻。
在下任职北皇城总司神龙卫,今日贸然打扰,实因镇武司中有一逆贼携赃潜逃,据线报已混入贵庄地界。”
上官海棠怔了怔。
叛逃者?
她悄然打量苏清风——神龙卫?莫非是近来京城传言中那位出手狠厉的年轻杀神?
天下第一庄耳目通达,皇城风云岂会不知。
北司神龙卫中这般年纪的,除了那人,再无其他。
她心中千回百转,面上仍带着试探的笑意:“大人可携有画像?”
纵然天下第一庄背靠护龙山庄,但天子对山庄的猜忌早已不是秘密,若非不得已,她不愿与镇武卫正面交锋。
苏清风却摇头:“此人精于易容,模仿他人形貌神态足以乱真,寻常追索难以辨识。”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沉:“要紧的是,他逃走时卷走了一笔巨款——那是朝廷拨往南方的赈灾银两,不容有失。”
上官海棠听着,眸色渐渐深了。
她何等机敏,话至此处,心中已隐约浮出轮廓,只是这猜测太过惊人,令她一时不敢确信。
她轻声问:“不知数额几何?”
苏清风眼睫微垂,沉默片刻,吐出四字:“三百万两。”
上官海棠脸上的温文笑意倏然褪尽。
此刻她再无半分翩翩公子的闲适姿态,只余震惊与恍惚。
话已至此,若再不明白对方意图,便是愚钝了。
一缕不安悄然攀上心头——她难以判断,这究竟是镇武司的筹谋,还是深宫那位的旨意。
苏清风神色平淡地执起案上茶盏,浅啜一口。
程城宏早已断了他的退路,更用事实向他昭示:镇武卫唯有依附皇权方能存续。
因此,无论眼前是谁,都不可阻挡他的前路。
他对上官海棠的命运怀有刹那怜悯,但也仅止于此。
这三百万两,两百万注定要送入宫墙之内;至于余下的……
不,本就没有余下。
万历年间,张江陵革新之后,朝廷府库所余银钱不过四百万两。
纵使这些年国库渐有积蓄,其中存银也绝不会丰盈。
三百万两——这数目恐怕已抵得过国库大半。
大苍这个国度,穷,也富。
穷的是国库,是天子的内帑,是这四方百姓的生计。
富的是世家豪族,是朝堂诸公,是那些江湖上门派林立的山庄与帮会。
三百万,是他反复斟酌后定下的数目。
天下第一庄固然豪富,但那财富多系于田产地业、各处生意之上,真正能随时取用的流水金银,大约只在二百万两上下。
三百万,恰是天下第一庄咬牙尚能承受的极限。
薅羊毛嘛,自然得一茬一茬地来。
***
上官海棠沉默了。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浮起些许凝重。
她抬眼看向苏清风,心中掠过关于此人的种种消息。
疯子。
杀神。
莽夫。
斩杀同僚,抄灭满门,手刃大兴侯之子,屠戮勋贵之后……落在他头上的名号着实不少,却无一字与良善相关。
人的名号如树的影子,能闯出这般响亮的名声,绝不会是易与之辈。
厅堂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住了,只余灯烛偶尔噼啪轻响。
良久,上官海棠忽然展颜一笑:“常大人放心,我这就吩咐庄内人手细细搜查。
既然那人躲进了天下第一庄,断不会容他逃脱。”
苏清风微微一笑:“那便多谢上官公子了。”
他知道,上官海棠让步了。
这让步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他身后那身官袍,那块镇武卫的令牌。
有些事,往往需要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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