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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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难怪江鹏举近来行事愈发无所顾忌。
“呵。”
严觉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嗤,语调冰寒,“江鹏举,行不义者,终将自噬。
愿你那些算计,莫要落了空。”
江鹏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话音里透出隐隐的威胁:“严觉,我给你留几分颜面,你可别不知进退。”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与你明说。”
他向前微倾,压低声音,“那苏清风,此番绝无生还之理。”
他已收到密报,大兴侯悄然离京,此行正是为取苏清风性命而去。
那位贵人亲口许诺,只要苏清风一死,必将全力扶持他取而代之。
严觉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江鹏举,世事难料,何必过早得意?你这般心急,当心反被自己掀起的石头砸了脚。”
江鹏举脸上讥笑更浓:“严觉,何必固执至此?如今连教坊司各方都已看清风向,择木而栖。”
严觉不再看他,拂袖转身,朝厅堂外走去。
“那便走着瞧。”
他已没有退路。
自夺取灵春坊那日起,便已与江鹏举结下仇怨。
似江鹏举这般睚眦必报之徒,岂会忘却?若真信了他的巧言令色,下一步便是削去自己的兵权。
更何况,既已做出选择,立场便该坚定不移。
严觉的身影渐次没入门外的光影里。
江鹏举面色阴沉似水,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砰!”
一只釉色莹润的瓷瓶应声砸碎在地,碎片四溅。
“严觉……总有你跪地求饶的那一日!”
江鹏举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咒骂。
后堂帘幕微动,传来一声轻缓的低笑:“大人何须动怒?他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又能蹦跶几时?”
自后堂缓步走出的,正是先前在神龙卫所现身、手持藤杖的那位镇武司金蛟使。
西院内部的明争暗斗,他向来置身事外。
可这一回……对方给出的价码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一个副神龙卫的要职,再加子孙三代荫封,这般**,谁能轻易推开?
……
龙首山巅,残阳如血。
悟明跌坐于嶙峋山石之上,天际那一缕将逝的余晖映着他寂然的身影。
“阿弥陀佛。”
他长诵佛号,面容却笼罩在一片复杂的晦暗之中。
他的佛心……已然崩碎。
所持的修行之道,亦彻底瓦解。
“莫非……是我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散入山风。
恍惚间,仿佛又见当年——师父第一次牵着他的手,踏入少林寺山门的那个清晨。
“今日为你落发,赐法号悟明。
愿你早日洞彻本心,证得菩提。
若不得此愿,终不取无上正觉。”
“**谨记,师父。
悟明必当时时持守佛法,导人向善。”
可是师父啊,**行走人间二十年,所见恶人并未因我劝诫而减少,所遇恶事也未因我度化而消弭。
究竟要到何时,我才能真正确证您所说的无上正觉?
悟明仰首望向天际将尽的残阳,忽然怔住,心头似有微光掠过。
“普照寰宇的大日尚且要沉落,非人力所能挽留。”
“世间善恶纷纭,又岂是我一人能够扭转。”
他合掌低诵佛号,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浅笑,轻声道:“如是灭度无量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原本已近消散的护体罡气,此刻竟透出肌肤,漾开一层温润佛光,驱散了峰顶渐浓的暮色。
一朝顿悟,悟明在这龙首山巅,踏入了佛门无上宗师之境。
正沉浸于崭新境界的玄妙之中,他周身流转的佛光忽然一滞,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障,随即如沸油遇火般剧烈波动起来。
“魔息?”
悟明神色骤凝,沛然佛气自体内奔涌而出,瞬息间便锁定了异动之源——正在这山崖之下。
身影如轻烟掠下,直入一处幽深墓室。
眼前赫然陈列着数十具覆着铜甲的尸身。
“咄!”
悟明喉间滚出一声沉厚低喝,音波如潮荡开,正是少林绝艺佛门狮子吼。
以无上大宗师的修为催动,其威势堪称惊天动地。
那些连朝廷天字号密探都难以斩破的铜甲尸,顷刻间尽数震裂、崩碎。
悟明拂袖扫开弥漫的尘灰,缓步向墓室深处行去。
在最深处的石台上,竟有两具枯槁的遗骸保持着搏杀对峙的姿态。
诡谲的是,其中一具骸骨空洞的眼窝里,隐约跃动着一星幽绿的光芒。
墓穴中陡然响起一阵嘶哑阴冷的笑声:“桀桀……少林的秃驴,来得正好,便用你的气血助我重临人世罢。”
死而复生——这早已超越了武学的范畴。
悟明却无半分惧色,只是静静盘膝坐下。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浩瀚的佛门真力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漫天金辉凝成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实体巨钟,向着那具蒸腾着汹涌魔气的枯瘦身影笼罩而下。
“秃驴,你连性命都不要了么!”
暗影中的声音骤然染上惊惶。
悟明嘴角浮起一丝澄澈的笑意:“心无滞碍,便无恐怖,远离一切颠倒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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