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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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以刀拄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哑声问:“这……是什么刀法?”
“大修罗斩仙刀法。”
“呵……”
夏雪宜仰面喷出一口鲜血,眼帘无力地垂下,气息奄奄,“侯爷……您的恩情,属下……还了。”
“只求您……信守诺言……放过我女儿……”
尾音散在雨声里,细不可闻。
苏清风提刀踏水而来。
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帘,锁定了伞下那道雍容的身影。
他将声音凝成一线,逼入对方耳中:
“侯爷——”
“可曾听见……那些冤魂在哭嚎?”
“你是指南皮县的事么。”
大兴侯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抬眼望了望被闪电撕裂的夜空。
“看来侯爷心知肚明。”
“那位县令,确是个好官。”
大兴侯缓缓颔首,似有惋惜,“本侯亦心存钦佩。”
“可惜……他挡了本侯的路。
这世道,也容不下他那样的官。”
“那样的人,注定坐不到高处。”
“其实原本不必是他的……要怪,只怪他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东西。”
大兴侯平静地叙述着,毫无遮掩之意。
以他的身份与傲骨,对此类事,向来不屑隐瞒。
苏清风眉间的沟壑逐渐抚平,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一位大兴侯爷。”
他低语道,声音里淬着寒铁般的讥诮,“虚空教那潭浑水,想来少不了侯爷的身影。”
“皇亲贵胄,暗通逆教,这世道当真讽刺得紧。”
他心中明镜也似,这或许便是无法回避的**。
在这朝堂江湖,真正两袖清风、不结党、不营私,一心只念着黎民百姓的官,有几个能得善终?世人只道戚帅功勋彪炳,又有几人知晓,他亦不得不“贪”
。
那份贪,非为自身富贵,不过是为在波谲云诡的庙堂之上,换取一丝推行抱负的可能罢了。
“此事,陛下可知晓?”
苏清风轻笑着,指腹缓缓抹过刀锋,拭去那一线暗红,仿佛自言自语,“想来……是不知的。”
纵有再深的情谊,龙椅上那位,又岂容得卧榻之旁,有人觊觎他的江山?此乃皇权根本,触之必死。
大兴侯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面上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问道:“如此说来,你是要替那些蝼蚁讨个公道?”
“公道?”
苏清风笑着摇头,一字一顿,清晰如刀凿斧刻,“不。
我只是……单纯想宰了你。”
话音未落,暴雨骤狂。
漫天雨幕仿佛被无形利爪撕开,一道炽烈的金芒破空而至,快逾闪电。
“动手罢。”
大兴侯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雨幕深处那道裹挟杀意袭来的身影。
瞬息间,原本伫立四周、沉默如石的身影于暴雨中同时动了。
刀光出鞘,寒意森然,与雷鸣混作一片。
“杀——!”
怒吼声冲天而起,竟一时压过了苍穹滚动的雷霆。
这些身披蓑衣的袭击者,绝非寻常江湖草莽。
其进退章法,攻守配合,俨然久经操练的军阵路数,彼此呼应,严密如网。
“嗤——!”
血光乍现。
头颅滚落,在积水中砸开圈圈猩红涟漪。
苏清风踏着血泊前行,手中长刀化作一团肆虐的银光。
以他如今外功修为,单凭肉身劲力,便已可比拟初入罡气之境。
刀剑拳脚,乃至暗处袭来的冷冽弩矢,甫入他周身三丈,便似撞上无形铜墙,纷纷弹开。
护体罡气轰然外放,隐隐凝成一尊古朴巨钟的虚影,将他笼罩其中。
苏清风屈指拂过刀身,炽白的火焰骤然升腾,缠绕刃口。
至阳至刚的纯阳刀气迸发,与焰光交融,化作流淌的金色烈焰。
一刀挥出,灼热刀风与冰冷雨水激烈碰撞,蒸腾起漫天白雾。
仅仅几个呼吸,方圆数十步内已是迷雾弥漫,人影绰绰。
温热的血珠溅上一名袭击者的侧脸,他手中钢刀的冷光,映出一双自雾中浮现、毫无温度的眸子。
苏清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交错闪烁。
“噗通!噗通!”
重物坠地之声接连响起。
一具具无头尸身颓然扑倒,颈项断处,血泉狂喷,将浓雾染成凄艳的淡红。
大日拳印!
血战八方!
天罡三十六掌!
地煞七十二刀!
摧心掌力!
天龙长啸!
修罗斩仙刀!
这一刻,苏清风将毕生所学尽数倾泻在这片杀戮场中。
那些早已修炼至圆满的武学,竟在生死搏杀间焕发出新的领悟。
大日拳自小成跃至大成!
冥冥之中,似有某种代价被悄然扣除。
煌煌如烈日般的拳罡骤然凝聚,化作数丈高的金色巨拳,宛如熔金铸就。
“轰!”
七八道身影应声炸裂,血肉如雨。
“昂——”
龙吟震彻长空,十余名敌手头颅同时爆开。
血瀑倾盆!
苏清风脚踏八卦方位,右手长刀斩出凛冽弧光,左手摧心掌在雨中拖出残影。
生机如秋叶凋零。
滂沱大雨冲刷着满地猩红。
驿站门前,大兴侯澹然开口:“退下。”
司徒月迟疑道:“侯爷,此等宵小何须您亲自出手?”
大兴侯转身望来,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万古寒潭。
司徒月面色骤白,躬身疾退。
大兴侯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道癫狂杀戮的身影上,一步踏出。
“刺啦——”
电光撕裂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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