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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回声行动/阶段3 Part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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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正坐在书桌后,进行着另一项记录工作。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罗德里克爵士踉跄着冲了进来,他的旧罩袍上沾满了新鲜的尘土和…深色的、泼洒般的污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嘶哑地说:“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罗德里克背靠着关上的门,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视,最后落在了塞西莉亚身上,落在了她面前空白的稿纸上。

“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墙角那盆绿植,又指向自己的心口,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噗嗤!”

一道寒光从他背后的门板刺入,穿透了单薄的木板和旧罩袍,从他胸前猛地突刺出来。

那是一把骑士长剑的剑尖,闪着金属光泽,尖端还挂着鲜红的血珠。

长剑被猛地抽出。

罗德里克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板上,鲜血迅速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浸湿了石板缝隙。

门被完全推开。

一个穿着亮银色胸甲、披着圣银教廷罩袍的身影,缓缓将甩开了血的长剑收回鞘中,看都没看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塞西莉亚身上。

塞西莉亚依旧坐在书桌后。

她的羽毛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悬停在稿纸上方。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空洞的平静表情。

很快,两位档案馆的清洁工来了,他们动作熟练地拖起罗德里克的尸体,迅速离开了房间。另一人快速清理着地板上的血迹,安静、高效,没有多余的话语。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塞西莉亚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时,她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笔。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蹲了下来。

伸出手指,轻轻地、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那片沾着血点的叶子。指尖传来植物叶片微凉而坚韧的触感。

那暗红色的血点,已经微微发黑,凝结了。

回忆的画面在这里缓缓模糊,塞西莉亚感觉到自己正从那个灰色的石砌房间里“抽离”,感官重新回到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那个一直陪伴着塞西莉亚的男声,再一次响起。

“所以...这就是那盆绿植的来历。”他说,言语中似乎有一种意料之中的苦涩,“一位流浪骑士,用尽最后的积蓄,想把真相托付给一个号称‘中立’的机构。然后,在他试图说出更多之前,被教廷的人当着你面灭口。”

画面再一次切换。

这一次,她看见其他书记员,那些和她一样穿着水蓝色制服的身影,在走廊里无声地穿行,眼神空洞。

她看见“清洁工”们,那些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处理“问题”的人,他们的动作熟练得像在流水线上作业。

她看见阿玛莱特经理,永远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在某些瞬间,眼底会闪过带着寒意的光。

她看见自己,日复一日地坐在那张书桌后,握着笔,记录着来自各方客户的“秘密”——商业合同、贵族隐私、政治阴谋...以及,偶尔像罗兰德爵士这样,试图留下些什么的人的绝望呼喊。

然后她看见,那些记录,最终都被收走,归档,锁进“缄默档案库”深处。

再也没有人提起。

就像从未存在过。

“你明白了吗,塞西莉亚?”那个声音问,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紧迫,“你工作的这个地方,你服务了这么多年的这个‘殿堂’,它到底是什么?”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感觉到头痛。

那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从太阳穴开始,向整个头颅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挣扎,试图冲破什么束缚。

“不...不要...”她无意识地呢喃,双手抱住头。

“想想那些画面,塞西莉亚。”那个声音没有停下,反而更坚定,“看着罗兰德爵士胸口的剑,看着那些被绞死的人,看着那些被夺走土地、饿死在冬天的农民...然后告诉我——”

声音停顿了一瞬,像在积蓄力量。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得像钟声:

“——现在...你觉得,他们是恩人,还是敌人?”

恩人...是谁?教廷吗?他们说他们是神的代言人,是来拯救、净化这个世界。档案馆吗?他们说他们给了她“发挥天赋的机会”,给了她“体面的工作”,让她“不必像父母那样在土里刨食”。

敌人...又是谁?那些把她从父母身边带走,关进那个地下世界,把她变成一台“记录机器”的人?

头痛得更厉害了。

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她的大脑,每一针都带着混乱的记忆碎片——童年的麦田、父亲推背的手、母亲瘫坐在地上的身影、罗兰德爵士胸口突出来的剑尖、绿植叶片上干涸的血点...

“我...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莉亚感觉到头痛开始缓缓消退,像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一种深深的、彻骨的疲惫。

她睁开眼睛,或者说,她意识到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床上,身上盖着粗糙但干净的毯子。头顶是低矮的石砌天花板,两条长长的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里是...又一个陌生的地下室。

那个引导她的声音...是绿眼睛的先生。

是一心。

他刚才让她“看”的那些,都是真的。

都是她亲身经历、却被强行遗忘或扭曲的记忆。

罗兰德爵士是真的。

那些记录是真的。

那盆绿植...也是真的。

塞西莉亚缓缓侧过头,看向床边的小木桌。

桌面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录音机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一小盆用陶碗临时栽种的、叶片呈细锯齿状的绿植。

魔法灯的光晕洒在叶片上,泛着健康的墨绿色光泽。

和记忆里的似乎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盆绿植,很久。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罗兰德爵士...他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塞西莉亚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稿纸一定还在档案馆的某个角落里,和其他无数“秘密”一起,被锁在黑暗中,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被阅读的一天”。

而罗兰德爵士...

他永远留在了圣约纪978年的那个上午,胸口插着一把教廷骑士的长剑,鲜血浸湿了C-07办公室的石板地。

就像那些被他记录下来的死者一样。

无声无息。

无人记得。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理解这眼泪的含义。

她只是让它流。

因为一心告诉她,这是真的。

至少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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