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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9章 黄皮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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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年间,抚松县有个叫孙义仲的庄稼汉,住在县城东边的柳条沟。这人三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一副憨厚相貌,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年入秋,孙义仲去北山砍柴。走到半山腰,忽听林子里有人说话:

“你瞅瞅我,像人不?”

孙义仲一愣,四下张望,不见人影。他以为自己听岔了,抡起斧子正要砍一棵枯树,那声音又响起来:

“大哥,你瞅瞅我,到底像不像人?”

这回听真切了,声音从一棵老桦树后头传来。孙义仲攥紧斧子,绕过去一瞅——嗬!一只黄皮子后腿着地立在那儿,身上套件灰布小褂,前爪还学着人样拱着,正眼巴巴瞅着他呢。

孙义仲心里咯噔一下。他听老辈人说过,黄皮子修行到一定火候,就得找人“讨封”。你说它像人,它就能化形成人,道行大涨;你说它不像人,它这几十年的修行就算废了,得从头再来。可这黄皮子记仇,你要是坏了它修行,它非得祸害你全家不可。

那黄皮子见他愣神,又往前凑了半步,尖嘴一张一合:“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像人不?”

孙义仲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它。这黄皮子一身黄毛油光水滑,两只眼睛滴溜溜转,透着股子精明劲儿。可再怎么看,那也是张尖嘴狐狸脸,跟人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孙义仲这人实诚,心里想啥嘴上就说啥。他一梗脖子:

“像啥人?我看你倒像根黄萝卜成精了!”

话音刚落,那黄皮子浑身一颤,小褂“啪”地掉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身子。它“吱”的一声尖叫,四脚着地蹿进林子里,转眼没了影儿。

孙义仲也没当回事,砍完柴就回家了。

当天夜里,怪事就来了。

孙义仲睡得正香,忽听院里有动静。他披衣起来,趴窗户一瞅——月光底下,院当中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黄皮子,少说有二三十只,一个个后腿着地,前爪捧着一炷香,正冲着他这屋作揖呢。

领头的正是白天那只,身上又套上了那件灰布小褂,只是脑袋上多了顶破草帽,把脸遮了大半。

孙义仲媳妇吓得直哆嗦:“当家的,你这是惹了哪路神仙?”

孙义仲也懵了。他抄起门闩就要出去,被他媳妇死死拽住:“你可别犯浑!这是黄仙来拜,你出去冲撞了,咱家往后别想安生!”

那群黄皮子拜了三拜,悄没声地退走了。孙义仲一夜没睡踏实,翻来覆去琢磨这事。

第二天一早,邻居张老汉过来串门,瞅见他黑眼圈,问怎么回事。孙义仲把前因后果一说,张老汉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大侄子!你闯大祸了!”

张老汉说,这黄皮子讨封,那是它修行的关口。成了,它欠你一个人情;不成,它记你一辈子仇。可你孙义仲倒好,说人家像根黄萝卜——这哪是拒绝,简直是羞辱!那黄皮子戴草帽,那是羞于见人;领着一群来拜,那是跟你递话呢:这事没完!

孙义仲听完,也觉着理亏。可话已出口,泼水难收。他寻思着,要不找人和解和解?

张老汉摇头:“这仇解不了。你等着吧,不出三天,你家准出怪事。”

果然,第三天夜里,孙义仲家的鸡全没了。鸡窝门关得好好的,地上连根鸡毛都没有。第四天,灶房里的大铁锅半夜“咣当”一声翻了个儿,锅底朝上,里头一锅水冻成了冰坨子。第五天,他媳妇早起做饭,一掀锅盖——嗬!锅里蹲着只死老鼠,瞪着眼,尾巴还翘着。

孙义仲媳妇吓出了病,躺在炕上直哼哼。孙义仲这回真急了,提着斧子在院里骂了半宿,什么难听骂什么。

第二天,他媳妇的病更重了,眼皮都抬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说胡话。

张老汉过来说:“大侄子,你骂也没用。我帮你寻摸个人,县城西街有个刘瞎子,专治这些邪乎事,你找他瞧瞧。”

孙义仲当天就进了城,在城西一个破院子里找到了刘瞎子。这刘瞎子六十来岁,戴着副墨镜,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孙义仲把事情一说,刘瞎子捋着山羊胡,半晌没吭声。

“你这事,难办。”刘瞎子开口了,“你损了人家道行不说,还骂它是黄萝卜,这是辱了它仙格。搁谁身上能咽下这口气?”

孙义仲急了:“先生,你给想个法子,多少钱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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