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鬼娘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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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满仓想了又想,最后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衙门报案。陈姑娘,你放心,这事儿我赵满仓管定了。”
门外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女子轻声说了句“多谢客官”,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一早,赵满仓果然去了县衙门,把陈玉娘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县太爷说了。县太爷是个精明人,早就听说过郑天虎这个悍匪,只是苦于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赵满仓这么一报,县太爷大喜过望,当天就调集了三百名官兵,由赵满仓带路,趁着夜色摸到了黄河滩上的龙王庙。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官兵赶到龙王庙的时候,郑天虎和他手下的十几个悍匪竟然一个个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似的。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全部拿下了,为首的郑天虎更是面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喊着“鬼来了”“鬼来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审问之下,郑天虎对杀害陈玉娘的罪行供认不讳,还交代了其他十几桩命案。县太爷判了他斩立决,其他从犯也都各自判了重刑。
案子结了以后,赵满仓带着一家人继续往山东赶路。临走那天晚上,他又在梦里见到了陈玉娘。这一次,陈玉娘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面容不再苍白,而是红润润的,像是活人一样。她向赵满仓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客官的恩情,奴家没齿难忘。如今冤屈已雪,奴家可以安心去投胎了。来世若能再见,奴家定当报答。”
赵满仓刚要说话,梦就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枕边放着一枝红梅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清香扑鼻。赵大妞也醒了,揉着眼睛说:“爹,那姐姐走了,她说谢谢我们。”
赵满仓拿起那枝红梅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家人回到山东老家,在赵满仓的老家赵家沟安顿了下来。赵满仓用这些年攒下的钱买了几十亩地,盖了新房,日子过得安稳踏实。可赵满仓心里一直忘不了黄河滩上那个叫陈玉娘的女子,逢年过节,都要朝着西方烧些纸钱,念叨几句。
第四回旧事重提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赵大妞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十里八乡都知道赵家有个好闺女。赵满仓托了媒人,给大妞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邻村李家的小伙子,名叫李德厚,是个本分的庄稼人,人品端正,老实可靠。两家人都满意,就定了日子,打算在腊月里把喜事办了。
眼看着婚期临近,赵满仓的老伴张罗着给大妞置办嫁妆,忙得脚不沾地。赵满仓倒是清闲,整天在地里转悠,看看庄稼,逗逗狗,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这天傍晚,赵满仓从地里回来,远远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生面孔,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赵满仓走过去,刚要开口问,车夫站了起来,向他抱了抱拳:“这位可是赵满仓赵大爷?”
赵满仓点了点头:“正是,你是?”
车夫说:“小的是县城里刘员外家的车夫,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给赵大爷送个口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
赵满仓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像是女子写的。信的内容也很简单:“赵恩公台鉴:别来无恙。奴家已于三年前转世投胎,如今身在刘府,系刘员外之幼女。虽已转世,前尘往事并未尽忘,仍记恩公当年大义,心中感念不已。今闻恩公爱女佳期在即,奴家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寸心,万望笑纳。另有一事相告:郑天虎虽已伏法,但其同伙中尚有漏网之鱼,近日似有异动,恩公宜多加小心。来人可信,可托付。”
赵满仓看完信,手抖得厉害。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他抬头问车夫:“你家老爷是哪个刘员外?他家的小姐今年多大了?”
车夫答道:“回赵大爷的话,我家老爷是县城里开粮行的刘德茂刘员外,他家的小姐今年三岁了,聪明伶俐,乖巧得很,全城人都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
赵满仓心里翻江倒海,又惊又喜。他赶紧进屋跟老伴说了这事,老伴听了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两口子商量了半天,决定带上赵大妞,第二天一早就去县城刘员外家,当面道谢。
第二天,赵满仓一家三口赶着马车到了县城,找到了刘府。刘员外是个和气人,听说来意,十分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赵满仓把当年在黄河滩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刘员外听得目瞪口呆,连称奇事。
刘员外领着他们去看他家的小女儿。那孩子才三岁,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见到赵满仓,竟不认生,张开小手就要他抱。赵满仓把她抱在怀里,那孩子忽然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赵伯伯,谢谢您。”那声音、那语气,和当年的陈玉娘一模一样。
赵满仓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着那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五回黄河鬼娘
赵满仓从刘府回来以后,心里一直惦记着信上说的“郑天虎同伙漏网之鱼”的事。他本想去找衙门报案,可想了想,光凭一封信,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衙门也不会搭理他。于是他留了个心眼,出门办事的时候都多加小心,晚上睡觉也在枕头底下搁了把匕首。
过了没多久,果然出了事。
那天夜里,赵满仓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冷风惊醒。他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赵满仓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伸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大喝一声:“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借着月光,赵满仓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满仓,你可还记得我?”那汉子冷冷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当年你帮着官府剿了我们兄弟,害得郑大哥丢了性命。我在牢里蹲了三年,好不容易逃出来,今儿个就是要来跟你算这笔账的。”
赵满仓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怕是要栽了。他正要拼命,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细细的,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冤有头,债有主,郑天虎杀人越货,罪有应得。你替他报仇,是要跟他一起下地狱吗?”
那汉子猛地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青布衣裳,长发披肩,面色苍白如纸,正是陈玉娘的模样。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鬼啊”,转身就想跑,可那女子一抬手,一道白影闪过,那汉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玉娘走到赵满仓面前,福了一福:“赵恩公,奴家来迟一步,让您受惊了。”
赵满仓又惊又喜:“陈姑娘,你、你不是去投胎了吗?怎么……”
陈玉娘微微一笑:“奴家的魂魄确实已经转世了,如今已是刘员外家的小女儿。可奴家修行了一些道行,虽已转世,魂魄中仍留存着一些灵力,可以暂时离体,显现在阳间。这几日奴家感应到郑天虎的同伙要对恩公不利,这才连夜赶来,替恩公解围。”
赵满仓连声道谢,陈玉娘摆了摆手,说:“恩公不必客气。这个歹人就交给奴家处置吧,恩公安心歇息便是。”说完,她抬手一挥,那汉子就像被一阵风吹走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早,赵满仓去衙门报了案。衙门的捕快沿着线索追查,果然在一座破庙里抓住了那个逃跑的悍匪,连同他的几个同伙一并缉拿归案。据说那悍匪落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喊着“鬼娘”“鬼娘”,问什么都答不上来,活活吓傻了。
从那以后,黄河滩上再也没有人见过穿嫁衣的女鬼,那宅子也不再闹鬼了。附近的人都说是赵满仓做了善事,替冤死的陈玉娘伸了冤,感化了鬼魂,让她得以超度。而赵满仓一家的日子,也因为这件事过得越来越顺当,赵大妞嫁到李家以后,夫妻恩爱,日子红火;赵满仓和老伴也享了几年的清福,直到寿终正寝。
后来,赵家沟的赵满仓在黄河滩上遇鬼娘的事,在十里八乡传开了,越传越神,越传越远。有人说那陈玉娘其实不是什么厉鬼,而是黄河里的水神投胎转世,在人间历劫;也有人说那宅子底下埋着的不是陈玉娘的尸骨,而是一座千年古墓,墓主人是个唐朝的公主,被冤死在黄河边上,千百年来一直在等人替她申冤。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可的——那就是做人要多行善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直到今天,山东黄河边上的一些老人,还会在夏天的夜里,坐在大槐树下,给儿孙们讲起这个故事。他们说,黄河滩上有个地方,叫鬼娘堡,到了月圆之夜,远远看去,还能看到一个穿嫁衣的女子,站在一座老宅子的门口,倚门而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但那女子并不害人,她只是生前受了委屈,心里放不下罢了。
每当说到这里,老人们就会长长地叹一口气,然后补上一句:“这世上的事啊,人做不好,鬼来做;官管不了,老天爷来管。咱们活着的人,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尾声
赵满仓的故事讲完了,可黄河滩上的鬼娘堡依然矗立在那个荒凉的地方,经历着风吹雨打,见证着世事变幻。没有人敢住进去,也没有人敢把它拆了,大家都说那是鬼娘的宅子,拆了会遭报应的。
偶尔有一些大胆的后生,不信邪,想进去探个究竟。他们大白天进去,转一圈就出来了,说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宅。可要是有人想在里面过夜,到了半夜,总会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地下传来,幽幽怨怨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些后生吓得屁滚尿流,跑出来以后再也不敢提这事儿了。
也有人说,那是陈玉娘的魂魄还在那宅子里,她在等一个真正能帮她的人。赵满仓帮她伸了冤,可她的冤屈太大了,光靠赵满仓一个人的善举,还不足以化解她全部的怨气。她需要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故事,需要更多的人记住她的遭遇,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放下,安心地去轮回。
于是,这个故事就这么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成了山东黄河边上最脍炙人口的民间传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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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故事讲完了。这原本就是民间口耳相传的东西,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就像那个老人说的,听个热闹,一乐就过去了,没人当真。可话又说回来,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比鬼故事还离奇,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