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旧宅里的蛇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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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有福叹了口气说：“不瞒大哥，这孩子是我十二年前买的。那年我去镇江做买卖，有个人贩子抱了个三四岁的男娃来卖，说家里穷养不起。我跟我老婆成亲十几年没孩子，就买下来当儿子养了。这孩子聪明得很，我给他取名叫马继祖，当亲儿子一样疼。”

赵德义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是我儿子！是我亲儿子！七岁那年看灯会丢的，我找了整整十五年！”

他把豆子小时候的事一说——左耳朵后面有颗黑痣，后腰上有块胎记——马有福连忙叫孩子脱了衣裳一验，全对上了。父子俩抱头痛哭，哭了半个时辰都停不下来。

马有福在一旁也抹眼泪，想了半天说：“大哥，这孩子我养了十二年，说心里话，我舍不得。但他是你亲生的，我不能拦着你们父子团圆。这样吧，你把他带回去，我女儿今年十六了，要是大哥不嫌弃，就把她许给你儿子做媳妇，咱们做亲家，往后还是一家人。”

赵德义感激得不行，当场就答应了。

四、渡口的怪事

赵德义带着儿子和没过门的儿媳妇往回赶。走了七八天，到了长江边上的一个渡口。那天江面上起了风浪，渡船摇摇晃晃的。船刚到江心，忽然听见有人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赵德义往江里一看，果然有个人在水里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奇怪的是，满船的人没一个去救的，反而有几个船夫模样的人，拿着长竹竿在捞落水者漂在水面上的包袱和行李。

赵德义心里一阵发寒，他大声喊道：“谁肯下水救人，我给五两银子谢礼！”

重赏之下，有人跳下去把人捞了上来。赵德义凑近一看，差点没站稳——落水的人，竟然是他三弟赵德安！

赵德安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看见二哥，眼泪哗哗地流：“二哥，你果然还活着！嫂子不信你死了，叫我来找你。我刚到渡口，就有人从背后推我下水。那人我看见了，是大哥雇的！”

赵德义听了，半天没说话。他想起自己这一路的遭遇——拾金不昧、巧遇儿子——总觉得冥冥之中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安排。

五、老宅里的蛇

回到青石村，赵德厚一看见老二、老三，还有豆子，吓得脸都白了，当天夜里就卷了包袱跑了，从此再没人见过他。

赵家的老宅子空了下来。村里人都说那宅子不干净，到了半夜，里头有东西在游动的声音，像是蛇鳞刮过地面的动静，沙沙沙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德义后来在村里碰到过一个云游的老道士。老道士听说了他家的事，捋着白胡子说：“你们赵家祖上供过柳仙——就是蛇仙。你儿子丢的时候，那蛇仙还在老宅里住着；你出门在外那几年，柳仙就在暗中护着你。你拾金不昧，积了阴德；你媳妇宁死不屈，守了贞节；你三弟千里寻兄，尽了义气。这些事柳仙都看在眼里。你大哥心术不正，柳仙就让他老婆替他遭了报应。后来你大哥跑了，柳仙就住在那宅子里不走了——那是你们赵家的保家仙。”

赵德义问：“那往后该怎么供奉？”

老道士说：“不用刻意供。它认的是你们赵家的善根。你只要记着，人在做，天在看，连蛇虫鼠蚁都在看。多做善事，少起恶念，柳仙自然会护着你们赵家的后代。”

赵德义把老道士的话记在心里。后来他和儿子一家搬进了老宅，果然太平无事，日子越过越好。有时候半夜里，赵家人能听见堂屋的房梁上有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赵德义知道那是柳仙，也不害怕，反倒觉得安心。

这个故事在镇江乡下传了几十年。老人们讲起来，总要加一句：“别以为干坏事没人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那蛇仙就在你家房梁上盘着呢，你做的好事坏事，它一笔一笔都记着。”

六、尾声

至于赵德厚，有人后来说在江北见过他，披头散发的，在街上讨饭，逢人就说自己不该卖了兄弟媳妇，是自己造的孽。也有人说他死在一个破庙里，身上缠着一条碗口粗的青蛇，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从那以后，青石村的人对蛇格外敬畏。谁家屋子里进了蛇，没人敢打，都是客客气气地请出去。老人们说，那是赵家的柳仙在串门呢，得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