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 第1363章 关外松江屯奇事

第1363章 关外松江屯奇事(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婆婆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屋里头那盏豆油灯的灯芯忽然爆出一朵火花,“啪”的一声,比平常亮了一倍都不止。院子里的狗疯了似的叫起来,全屯子的狗都跟着叫,一声接一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东北角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尖细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大风里头吆喝,可那天夜里压根儿没刮风。

第二天一早,老张太太过来说,后半夜她起来喂马,看见施家房顶上蹲着一只火红的狐狸,两只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等她揉了揉眼睛再想细看,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李兰的尸身虽然活过来了,可头几天不大对劲。

给水喝水,给粥喝粥,能吃能喝,就是整天闭着眼睛仰躺在炕上,不吭声。婆婆叫一声“兰子”,她就应一声“嗯”;长贵凑过去喊“媳妇”,她就把脸扭到墙那边,一声不搭理。

长贵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烟,压低嗓子跟婆婆说:“娘,我咋觉得不大对头呢。兰子的声口跟原先不一样了,你看她看人的那眼神——直勾勾的,我说不上来,反正跟以前不是一个人。该不会是什么野鬼上了她的身?”

婆婆心里也犯嘀咕,可她毕竟活了五十多年,经的事多。她把头天夜里做的梦、后半夜炕上的动静、老张太太说的房顶上的狐狸,前后一串联,心里隐约有了个念头。她没接长贵的话,只是说:“再等等。别瞎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到了第七天,那具身体算是彻底坐起来了。

那天早晨,李兰——不,应该说是方巧云——从炕上下来,自己打了盆井水,认认真真洗了脸,梳了头。婆婆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一紧一紧的。那梳头的手法,那拧头发的动作,跟李兰完全不一样。李兰梳头是左右两下就完事,这个女人却梳得仔仔细细,挽了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才挽的发髻。

梳洗完了,她转过身来,端端正正跪在婆婆面前,叫了一声“姑”。

在方巧云她们老家的方言里,管婆婆叫“姑”。李兰从来都是喊“娘”的。

婆婆扶住她的胳膊,手直哆嗦。

方巧云把在冥府里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矮鬼、长鬼、阎罗王、崔判官、打板子、翻生死簿、借尸还阳。她说,领她来的那个长鬼,就是施家的老爷子施德贵。老爷子跪在阎王殿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挨了二十板子也没挪窝,硬是给施家求来了这一线香火。

婆婆听到这里,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淌下来,流到嘴角,咸的。她男人死的时候她才二十来岁,熬了半辈子,没想到男人在那边还惦记着这个家,惦记着施家的香火。

方巧云又说:“我家在海城县方家堡。家父方守田,母亲王氏,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十六岁,叫方家栋。烦请您托人捎个信回去,就说巧云没有死透,还活着,免得二老整日啼哭。”

婆婆让长贵当天就搭了一辆进城的马车,往海城方向去了。

长贵在方家堡找到了方守田,把事情从头到尾一说。方守田蹲在自家院子里抽了半袋烟,没说话。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带着儿子方家栋,跟着长贵坐马车赶到了松江屯。

方守田一进门,方巧云就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爹,哭得浑身发抖。

方守田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这是李兰的脸,李兰的身量,可那走路的步态,那哭起来一抽一抽的肩膀,那叫“爹”的声调,分明就是他女儿巧云。脸是别人的,魂却是自己闺女的。这种感觉,活人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

“你……”方守田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巧云哭着说:“爹,我是借了施家嫂子李氏的身体还的阳。脸不是我的脸了,可我认得爹,认得家栋,认得咱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娘怎么没来?娘是不是嫌我这副模样,不肯认我了?”

正说着,方家托的邻居大婶也赶到了。方巧云一看见她,开口就喊:“张婶,你从哪来的?我娘她来看我没有?”

方守田这时候才真正相信了。眼前这个人知道邻居的名字,知道家里的老槐树,知道弟弟今年十六岁——这些事,长贵不可能提前告诉她,李兰更不可能知道。他上前一步,把女儿搂在怀里,老泪纵横。

到了晚上,婆婆安排巧云和长贵同房。巧云却怎么也不肯,跪在婆婆面前说:“我虽然是借了施家嫂子的身体,可我生前到底是个没有出阁的姑娘。这件事既然是冥数里注定的,我也认了,但好歹等我亲娘来,让她亲眼看着我嫁过来,选个好日子,规规矩矩办了礼数,再成夫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凑合。”

在场的邻里亲戚都说这孩子懂规矩,是个好样的。方守田也点了头,让儿子方家栋回去接母亲来。

方母来的那天,抱着女儿哭了整整一下午。又过了三日,施家请了屯子里的老人证婚,摆了两桌酒席,虽不铺张,礼数却一样不缺,方巧云和施长贵正式合了房。

方巧云这姑娘跟李兰不一样。

李兰活着的时候是个闷头闷脑的性子,只知道干活,不大爱说话。方巧云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她嫁过来以后,把施家里里外外整治得井井有条——院子里垒了新的鸡窝,后园子种上了豆角和黄瓜,连灶台都重新糊了一遍。她对婆婆比亲娘还亲,每天早晚都要到婆婆屋里坐一会儿,说说话,问问身子好不好。

屯子里的人起初还有些害怕,不敢跟这个“借尸还阳”的女人多打交道。后来见她和和气气的,干活勤快,对婆婆孝顺,也就慢慢不拿她当外人了。只有几个老太太背地里嘀咕,说她那双眼睛有时候夜里头会放光,跟房顶上那只红狐狸一样一样的。

这话传到婆婆耳朵里,婆婆不吭声,只是第二天悄悄在灶台边上多摆了一碗饺子。那天夜里,东北角的院子外头,有人听见了一串细碎的笑声,像是年轻女人在说悄悄话。长贵披了件衣裳出去看,什么也没瞧见,只看见院子东边那棵老榆树的树梢上,有一团红乎乎的东西一闪,就没了。

三年后,方巧云生下一个儿子。

孩子出生那天,天上飘着小雪,婆婆把接生婆送出门口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站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冲她点了三下头,转身跑进雪地里,脚印很快就被雪盖住了。

婆婆抱着孙子,给他取名叫施继祖。

孩子满百日那天,施家摆了酒席,请了亲戚邻里来吃满月酒。席面上热闹得很,老张太太喝了两盅烧酒,脸红得像灯笼;方守田抱着外孙不撒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婆婆怀里抱着继祖,这三年里头,她的头发白了大半,可脸上的褶子却是往上扬的。

方巧云从婆婆手里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她把孩子递还给婆婆,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恭恭敬敬给婆婆磕了三个头。

“姑,”她说,“我已经替施家传了后,该做的事都做完了。阎君老爷当年说过,我的阳寿早就尽了,只因为替施家延嗣才留了这三年。如今寿算已到,我该走了。”

婆婆愣住了,手里的孩子差点没抱住。方守田从桌子边站起来,杯子摔在地上,酒洒了一地。

方巧云谁也没再看,自己走进里屋,躺在炕上,合上了眼睛。

等人们追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息,脸上的神情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满堂的亲戚邻居都亲眼见了这事。后来屯子里的人都说,这桩事,活人办不了,死人也办不了,是老天爷开了恩,阎王爷破了例。阳间的官老爷办事,还有通融的时候,何况是那阴司里的阎罗殿呢。

施继祖后来长大了,人高马大,眉眼之间不像长贵,倒有几分像他爷爷施德贵。他十八岁那年冬天,有人在屯子东边的老榆树下,看见一个穿灰布棉袄的高个子男人,站在树下望着施家的房子,站了很久。

那人是谁,没人说得清。

婆婆活到八十七岁,无疾而终。入殓那天,屯子里的人看见她嘴角挂着一丝笑。她的陪葬品里,有一个从来没人见过的木头牌位,上面没有刻字,只画了一只狐狸。

这件事在松江屯传了几十年,后来传到县城,传到省城,讲的人越来越多,细节也越来越玄乎。有的说施德贵在阎罗殿上不光挨了板子,还跟牛头马面打了一架;有的说方巧云在冥府里认了一个胡仙做了干娘,那三年寿数不是阎王爷给的,是胡仙用道行替她换的;还有的说,施继祖长大以后,屯子里的狐狸见了他都不跑,远远地冲他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讲这些故事的人,最后都会加上一句话——听老辈人说,施家的院子里到现在还有一只红狐狸,只在腊月二十三那天晚上出来,蹲在老榆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