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梦耶非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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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苦笑,“算是吧?”
“最难消受,芙蓉冷日,你这清隽样貌,自然是招姑娘们喜欢的。”
“就是这性子清冷寡淡,遇上你,怕不是姑娘们命里的一场劫数?”
老者掏出怀里的酒壶,往顾千澈递过来的杯盏里倒了一杯,劝解道,
“这是老夫珍藏的,不嫌弃的话,来一杯?”
顾千澈觉得老人性格磊落,也不拒绝,一饮而尽。
“爽快!”老者称赞道,“你要一直这个性子,这方不失为一条汉子。”
他又筛了一杯,顾千澈也不觉得苦,在老人的笑意里,又一杯下肚。
老者也不再藏着掖着,问道,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是喜欢那个眼神凌厉的凶丫头吧?”
“别骗我,好汉子须磊落。”
——
顾千澈酷爱甜食,常常滴酒不沾,
如今两杯入腹,手上的杯子一松,也有了些酩酊之意,打开了话匣子,
“哪里的话,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
“如今不过是孽缘罢了,只是苦于她执念太深,我……一时半会想不到避让的办法。”
“执念?怕不是说笑吧?”
“谁的执念?你分得清吗?有些话,你骗骗凶丫头得了,又怎么瞒得过我?”
“……”
老者的眼尾掠动,有种参透诸般的澄明,随之哈哈一笑,用钓竿指了指远处被雨幕笼罩的江南水巷,
“你瞧这江南的桥,为何修筑时拱得那般高?”
顾千澈顺着望去,看了很久,下游的石拱桥如新月横跨水面,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是为了方便往来船只通行?”他迟滞了半星,显然有些迷糊。
“那倒也不全是。”
老者摇头,将斗笠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睛,
“拱得高,是因为。”
“可殊不知,闪躲恰是最深的相依,”
“拱得越高,墩子必扎越稳;若没有
“你处处闪躲,不就是处处在向她提醒你的在意,你从来没放下吗?”
“给她信念的人,保不准,是你自己也未可知?”
顾千澈有些坐不住了,
脸色涨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色彩,一向沉稳的他下盘挪动了好几次,像坐在火炉上,
“老人家,你怕是没听到我和她刚才的对话,有些误会罢了。”
他着急解释,
“她,是我的前妻,我和她的关系数十载前已经结束,被她拽到贵府,是她有事相要挟,我……不得不妥协而已,”
“决计没有男女之情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千澈微怔的脸,
“你既知是孽缘,为何还坐在这儿陪她虚与委蛇?那凶丫头把你当犯人看着,你不也半推半就地顺着她的心意?”
“你啊……”
顾千澈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老者看在眼里,笑得愈发豁达,
“小友,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真若想走,以你这坚韧不拔定力和心术,那两个丫头,拦得住你?”
“……”
雨丝斜斜飘进伞下,沾湿了顾千澈的肩头。他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
“前日种种,近日恩情,我……不好……逼她太过……”
“我欠她太多。”
“这就是了,”
老者长舒一声,仰头灌了口酒,“归根结底,是你没看,甚至不敢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你想停下来,再看一看,再等一等,”
“你想知道,她到底能为你付出多少,能为你做到哪一步,甚至……甚至也许把答案一直牢牢握在手心里,却强忍着不去掀底牌,佯作不知。”
“你知道你的走马观花,你的浅尝辄止的意义为何;也知道你的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尺度在哪!”
“可你眼睁睁地看着,却根本不想停下来!”
这话如鱼刺,如绣花针,戳得顾千澈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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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堪折直须折,”
老者自斟自饮一杯,才继续道,“你要的答案,一直掬手可得。”
“怕只怕,时间拖久了,寒了她们的心;又或者闹到最后,你回头一看,女娃娃们剖肝沥胆,血荐轩辕的代价,你怕是承受不住。”
顾千澈听到最后,像被戳到了疼处,哑然失色。
“你是说……”他顾不得体面,“你是说……”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那凶丫头,看似凌厉,实则刚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够了……老人家!”
顾千澈不敢再听下去了,好像再放任他,会剪断心里那条好不容易组织平衡的微妙钢丝,“老人家,危言耸听的话,不好……”
“好吧。”
老者不再分辨他是讳疾忌医,还是自欺欺人,将杯中残酒洒入河中,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
“这江南的水啊,特别有意思。你以为它是柔的,却能穿石;你以为它是静的,却暗涌不息。”
“就是你说了想了的通通不算。”
他站起身,蓑衣上的雨水簌簌落下,
“小友,老人家我可把丑话说了,铁塔千寻,逢高亦危;桥修得高,终有被水漫过的一天。”
“与其那时狼狈,何妨顺水行舟?”
说罢,他才象征性的提起鱼篓,一柱香时间过去,里面还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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