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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玄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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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运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古老纹路。纹路早已失去灵光,但其残留的意蕴,却带着一种古老、苍凉、与玄冥之眼格格不入的……生机与守护之意。

“是远古的封印阵法,或者说……通道稳固阵法。”陆承运沉声道,混沌之眼能解析能量本质,他感觉到这些纹路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玄冥之眼同源,却又更加柔和、有序的力量。“有人曾在此布阵,利用玄冥之眼本身的某种规律,打开了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进入其中。但年代太久远了,阵法早已失效,只留下这些痕迹。”

“难道是……留下《玄阴凝冰诀》传承的那位古修前辈?”洛寒衣猜测道。她得到的传承玉简中提及玄冥之眼,又有这枚感应晶体,那位前辈很可能来过这里,甚至进去过。

“很有可能。”陆承运点头,看向那深灰色的缺口,“阵法虽失效,但这条通道似乎因长期存在,形成了一种‘惯性’,或者说是玄冥之眼本身的某种‘脉动’规律,使得此处的空间相对稳定,九幽玄风也较弱。这或许是我们进入玄冥之眼的唯一机会。”

“可是,里面情况不明,危险未知。”寒梦璃担忧道。即便是相对稳定的通道,那也是通往玄冥之眼内部,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没有退路了。”陆承运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玄冥真水,是修复封印的关键材料之一。无论如何,必须一试。你们在此等候,我先进去探路。”

“不行!”寒梦璃和洛寒衣异口同声。

寒梦璃抓住陆承运的手臂,目光灼灼:“要去一起去!我的玄阴之体,或许在里面有奇效。”

洛寒衣也道:“陆大哥,我的功法与玄冥之眼同源,能感应玄冥真水,我必须进去。”

看着两女坚定的眼神,陆承运知道无法拒绝。他沉吟片刻,道:“好,但你们必须跟紧我,一旦有危险,立刻退出,不可逞强。”

“嗯!”两女重重点头。

陆承运不再犹豫,将混沌之气光罩收缩,紧紧护住三人,又让玄傀走在最前面探路。玄傀融合碑碎后,对阴寒、镇封之力抗性极高,且身躯坚固,是最好的探路者。

三人一傀,小心翼翼地步入了那深灰色的缺口。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外界的风声、光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以及无处不在的、粘稠如水的黑暗。这黑暗并非毫无光亮,而是如同最深的海底,隐约有极淡的、不知来源的微光,让周围勉强可见轮廓。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构成的“地面”,触感冰凉湿滑,仿佛走在某种生物的腔道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玄阴之气,精纯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死寂的寒意,不断侵蚀着护体真元。

陆承运的混沌之气光罩,在这里消耗得更快了。他不得不再次收缩范围,仅能勉强护住三人周身三尺。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陡峭。两侧是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壁垒,隐约能看到壁垒深处,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在流动,那是凝练到极致的玄阴之气与九幽玄风的混合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空间。因为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缓慢旋转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点点惨白色的、如同冰晶般的“光点”,这些光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极小范围,但也让这绝对的黑暗显得更加诡异、空洞。

而在黑暗的“中心”(姑且称之为中心),陆承运看到了令他们震撼的一幕。

那里,悬浮着一滴……水。

那是一滴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又晶莹剔透,仿佛将世间所有黑暗都浓缩于其中的水滴。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央,缓缓地、以一种恒定的韵律旋转着。随着它的旋转,周围无尽的黑暗、玄阴之气、九幽玄风,仿佛都在向它朝拜、汇聚,然后被它无声无息地吞噬、吸收。

这滴水滴,仿佛就是这片黑暗,这个“玄冥之眼”的核心!是所有阴寒、死寂、虚无的源头与归宿!

而在水滴的下方,黑暗的“底部”,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小小的、由某种莹白如玉的骨骼搭建而成的……祭坛?或者说是莲台?莲台似乎是用某种巨兽的骨骼雕琢而成,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白色荧光,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照亮着方寸之地,将水滴散发的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稍稍隔开了一丝。

“玄冥真水!”洛寒衣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她手中的菱形晶体,此刻光芒大放,直直指向那滴悬浮的黑色水滴,并且晶体本身也变得滚烫,仿佛在共鸣。

“还有……那是什么?”寒梦璃也看到了那白骨莲台,美眸中充满震撼。在这等至阴至寒的绝地核心,竟然有这样一个由白骨搭建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的莲台?这太诡异了。

陆承运混沌之眼死死盯着那滴玄冥真水和下方的白骨莲台,心中警铃大作。这里太诡异了。玄冥真水是找到了,但那白骨莲台是什么?是谁留下的?为何能在此地存在?那看似平静的黑暗空间中,又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他目光扫视四周,那些漂浮的惨白色“光点”,在混沌之眼的视野中,显露出真容——那并非光点,而是一团团极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魄玄煞”!任何一团,都足以冻结金丹修士的神魂!而这些“冰魄玄煞”,正如同行星环绕恒星一般,围绕着中央的玄冥真水,缓缓旋转、流动,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想要取得玄冥真水,就必须穿越这片充斥着“冰魄玄煞”的黑暗空间,靠近那白骨莲台。而一旦靠近,是否会打破平衡,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那白骨莲台,是机缘,还是陷阱?

就在陆承运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时,异变突生!

那静静悬浮的玄冥真水,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或者说,感应到了洛寒衣手中那枚菱形晶体的共鸣,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轻微的颤动,整个黑暗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涟漪!

周围那些原本缓慢旋转的“冰魄玄煞”光点,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调转方向,锁定了通道口的陆承运三人!

嗡——!

一种无声的、却直抵灵魂的尖啸,在三人识海中炸响!无数惨白色的“冰魄玄煞”光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铺天盖地地朝三人汹涌扑来!

“退!”陆承运脸色剧变,厉喝一声,体内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布下一道厚厚的灰色屏障,同时拉着寒梦璃和洛寒衣,就要向后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那滴玄冥真水再次一颤,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吸力,骤然从黑暗中心传来!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真元、乃至生命本源!陆承运三人只觉神魂剧震,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的通道,那深灰色的缺口,在这股吸力作用下,竟然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要闭合一般!

前有无数“冰魄玄煞”扑杀,后有通道即将闭合,中有玄冥真水吞噬神魂本源……三人一傀,瞬间陷入绝境!

“进不得,退不得……”陆承运心中冰凉。这玄冥之眼,果然是大凶绝地!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寒衣手中那枚滚烫的菱形晶体,突然“咔嚓”一声,自行碎裂!一道柔和的、冰蓝色的光华,从碎裂的晶体中射出,瞬间笼罩了洛寒衣,然后扩散开来,将陆承运、寒梦璃,甚至玄傀,也一同笼罩在内。

这股冰蓝色的光华,带着一种古老、苍凉、却又无比纯净的玄阴气息,与玄冥之眼那种死寂、吞噬的阴寒截然不同,反而有种……同源而出,却又分道扬镳的意味。

光华笼罩之下,那浩瀚的吞噬之力,竟然被抵消了大半!汹涌扑来的“冰魄玄煞”,在接触到这冰蓝色光华时,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速度骤减,甚至有些“冰魄玄煞”光点,绕着光华盘旋,却不敢靠近。

与此同时,那白骨莲台,仿佛感应到了这冰蓝色光华,微微一颤,散发的白色荧光骤然明亮了数分,仿佛在……呼应?

“这是……传承晶石的最后庇护?”洛寒衣又惊又喜,她能感觉到,这冰蓝色光华,正是她修炼的《玄阴凝冰诀》本源之力,且比她自身的要精纯、古老无数倍!是留下传承的那位古修前辈,封印在晶石中的最后力量!

光华只能持续很短时间,且正在快速暗淡。

“走!去那莲台!”陆承运当机立断,指向白骨莲台。通道正在闭合,后退无路。周围“冰魄玄煞”虽被光华暂时阻隔,但数量无穷无尽,一旦光华消散,必死无疑。唯有那白骨莲台,在玄冥真水的吞噬之力下依旧能散发荧光,或许是一线生机!

没有犹豫,三人一傀,顶着快速暗淡的冰蓝色光华,在无数“冰魄玄煞”的“注视”下,朝着黑暗中心,那白骨莲台的方向,艰难前行。

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背负山岳。玄冥真水的吞噬之力即便被光华削弱,依旧恐怖。周围“冰魄玄煞”蠢蠢欲动,冰蓝色光华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短短百丈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终于,在冰蓝色光华彻底熄灭的前一瞬,三人一傀,险之又险地,跌入了白骨莲台散发的白色荧光范围之内。

嗡——!

踏入荧光范围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骤然消失。周围蠢蠢欲动的“冰魄玄煞”,也仿佛失去了目标,重新恢复了那种缓慢旋转的状态,只是依旧围绕着这片小小的荧光区域,如同虎视眈眈的狼群。

三人瘫坐在白骨莲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刻,他们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陆承运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滴玄冥真水。此刻,在白色荧光的映衬下,玄冥真水显得更加深邃、神秘,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而在玄冥真水下方,白骨莲台的中心,他看到了……

一具盘膝而坐的……骨骸。

骨骸莹白如玉,与莲台材质相同,仿佛已在此地盘坐了无尽岁月。骨骸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置于膝上,头颅微垂,似乎在凝视着前方悬浮的玄冥真水。骨骸身上,披着一件残破的、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灰色长袍,长袍上布满了尘埃,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与冰蓝色光华同源的玄阴气息。

而在骨骸的指骨之间,似乎还握着一物。那是一枚……非金非玉、呈深蓝色的、巴掌大小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奥莫测的纹路,隐约有微弱的水波光华流转。

“这是……”陆承运瞳孔一缩。这骨骸,这鳞片……还有这白骨莲台……难道,是留下《玄阴凝冰诀》传承的那位古修前辈?他(她)竟然坐化于此?他(她)在此守护玄冥真水?还是……另有所图?

洛寒衣也怔怔地看着那具骨骸,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功法的莫名悸动与悲恸。她缓缓走上前,对着骨骸,恭敬地跪拜下去。

“晚辈洛寒衣,得前辈传承,今日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望前辈恕罪。”洛寒衣声音哽咽,她能感受到骨骸上传来的那种孤寂、苍凉,以及一丝……不甘。

就在洛寒衣跪拜下去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具莹白如玉的骨骸,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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