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归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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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视线,吞噬了声音,甚至吞噬了神识。踏入石门后的刹那,陆承运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方向、甚至没有“存在”概念的绝对虚无之中。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手中定水罗盘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圈笼罩着他和严松的、微弱的湛蓝光罩。
光罩之外,是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混乱能量流。那不是水,也不是任何陆承运认知中的物质形态,而是“终结”、“吞噬”、“消解”等概念的具现化。它们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疯狂地冲刷、撕扯、侵蚀着一切。陆承运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定水罗盘的光罩保护,他和严松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被这混乱的“归墟之力”分解、吞噬,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身体在下坠。不,或许不是下坠,只是在这绝对的虚无和混乱中,失去了“上”与“下”的参照。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仿佛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严长老!”陆承运低呼,声音在光罩内响起,却传不出去,显得沉闷而怪异。他紧紧抓着严松的手臂,能感觉到严松身体的僵硬和微微颤抖。严松重伤之躯,面对这超越认知的恐怖环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没事。”严松的声音嘶哑,带着竭力维持的镇定,“这……便是归墟?”
陆承运无法回答。他只知道,他们赌对了,定水罗盘的光罩确实能在归墟环境中暂时保护他们。但能保护多久?他不知道。光罩的光芒似乎比在外面时黯淡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任何变化都显得格外清晰。罗盘在持续消耗力量,一旦力量耗尽,光罩消失,他们必死无疑。
必须找到出路!不能在这片虚无中漫无目的地“坠落”。
陆承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光罩一丝。刚一接触外界的混乱能量,神识就像被亿万根钢针同时刺中,剧痛传来,那一缕神识瞬间被吞噬、消解。陆承运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归墟之力,连神识都能吞噬!
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在神识被吞噬的刹那,他模糊地感觉到,外界的混乱并非完全无序。在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终结”洪流中,似乎偶尔会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迥异的“存在感”,就像是无边沙漠中的一粒沙,又像是绝对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那感觉一闪而逝,难以捕捉。
是错觉?还是……归墟中,并非只有纯粹的虚无和终结?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严松。严松沉思片刻,道:“古籍有零星记载,归墟乃万水终结之地,万物终结之所,但物极必反,终结的尽头,或许孕育着‘起始’的微光。只是那太过虚无缥缈,从未有人证实。若你所感为真,那或许是……归墟中残存的、未被完全吞噬的‘世界碎片’,或是某种在终结中诞生的‘奇异存在’?”
世界碎片?奇异存在?陆承运心中一动。无论那是什么,在这绝对的虚无和混乱中,任何一点“不同”,都可能是方向,是坐标,甚至是……生机!
“罗盘有反应吗?”严松问。
陆承运低头看向手中的定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再像在外面那样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如同没头苍蝇般,毫无规律地乱转。但当他将真元和心神沉入罗盘,仔细感应时,却能发现罗盘本身,似乎在与外界那混乱的归墟之力,进行着某种极其微弱、玄奥的“交流”。罗盘在吸收、转化、甚至……引导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归墟之力?这个发现让陆承运心惊。定水罗盘,竟能承受并利用归墟之力?
而且,罗盘中心那枚代表“归墟”的奇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不再是指引方向,更像是一个“稳定器”,或者说“灯塔”,在这绝对的混乱中,为罗盘自身,也为光罩内的他们,提供着一丝“锚定”的感觉,让他们不至于彻底迷失在虚无中。
“罗盘似乎在与归墟之力交互,中心的符文在稳定我们的存在。”陆承运说出自己的发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不随波逐流,而是……跟着罗盘的‘感觉’走?”
“跟着罗盘的‘感觉’?”严松皱眉,“如何跟?”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手缓缓伸出光罩。光罩之外,是狂暴的吞噬之力,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的皮肉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解,剧痛钻心。
“你做什么!”严松大惊。
陆承运咬牙坚持,催动玄水灵珠的力量,丝丝精纯的先天水灵之气包裹住手掌,与归墟之力对抗,同时,他将更多的真元和心神沉入定水罗盘,尝试去“捕捉”罗盘与归墟之力交互时产生的那种微弱“感觉”,或者说“脉动”。
痛!难以形容的痛!仿佛整个手掌,连同灵魂都要被撕裂、磨灭。但他强忍着,全神贯注于罗盘。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准备缩回手时,罗盘猛地一震!中心那枚“归墟”符文幽光大放,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罗盘传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他伸出光罩的手掌。那股狂暴的、试图吞噬他手掌的归墟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刹那,竟然……变得“温和”了一丝?不,不是温和,而是仿佛将他手掌“识别”为了归墟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被“标记”的存在,不再进行无差别的疯狂吞噬,而是如同水流绕过礁石般,从他手掌周围“流”过。
虽然依旧有侵蚀感,但比起之前那种瞬间消解的恐怖,已经好了太多!而且,通过手掌与归墟之力的“直接”接触,他通过罗盘,“听”到了更多。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韵律”,一种“脉动”。混乱无序的归墟之力深处,似乎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极其缓慢、极其宏大的“呼吸”与“脉动”。就像无边大海深处,暗流汹涌之下,那永恒不变的洋流。而定水罗盘,似乎能感应到这种“脉动”。
更重要的是,在那宏大脉动的背景中,他再次捕捉到了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丝微弱的、不同的“存在感”,而且这次更加清晰!它们就像黑暗大洋中,零星散布的、会发光的浮游生物,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并且,似乎有某种规律?
陆承运心中涌起狂喜,猛地将手收回。只见手掌皮肤干枯龟裂,血肉模糊,甚至有骨骼裸露,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催动混沌真元,配合玄水灵珠的生机,开始修复手掌伤势。归墟之力的侵蚀性极强,残留的力量还在持续破坏,修复起来很慢,但总算是止住了。
“怎么样?”严松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手掌,担忧地问。
“有发现!”陆承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脸色因疼痛和消耗而苍白,“归墟并非绝对无序,其深处有宏大脉动。罗盘能感应并适应这种脉动。而且,在这无序中,存在着一些零星的、微弱的‘异常点’,就像……海中的孤岛。罗盘似乎能感应到它们!”
“孤岛?”严松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那些‘异常点’,可能是安全区域?甚至是……出路?”
“不确定,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陆承运咬牙道,“罗盘的光罩在持续消耗力量,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寻找‘孤岛’!我需要你的帮助,严长老。我负责通过罗盘感应方向,引导我们‘游’过去,你留意光罩状态,若有异常,立刻提醒我。另外,若看到任何类似‘孤岛’的迹象,也告诉我。”
“好!”严松重重点头,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必须竭尽全力。他虽然重伤,但经验丰富,神识感知仍在。
陆承运不再犹豫,再次将心神沉入定水罗盘。这一次,他不再抗拒,反而尝试主动去“融入”罗盘对外界归墟之力的感应,去“倾听”那宏大而缓慢的脉动,去“捕捉”那零星微弱的异常点信号。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狂暴的瀑布下捕捉特定的水滴。他全神贯注,额头冷汗涔涔,混沌真元也在急速消耗,用以维持与罗盘的深度沟通。
渐渐地,在罗盘的“帮助”下,他“感知”到的画面开始清晰。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终结”与“吞噬”构成的、混乱狂暴的“海洋”。在这片“海洋”中,有宏大而缓慢的“洋流”(归墟的深层脉动)。而在“洋流”的边缘,某些相对“平静”(只是相对于核心区域的狂暴而言)的“涡流”或“暗礁”处,零星分布着一些微弱的光点——那些“异常点”。
有些光点极其暗淡,随时可能熄灭;有些则稍微明亮一些,似乎能存在更久。而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在一条相对“平缓”的“洋流”边缘,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点。
“找到了!左前方,大概……三百里(一种模糊的距离感)外,有一个相对亮些的光点!”陆承运猛地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在这个上下左右不分的虚无中,方向只是他根据罗盘感应临时定义的。
“好!”严松毫不犹豫,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真元,配合陆承运,两人同时催动法力,不是对抗外界的归墟之力(那是不可能的),而是“顺应”着罗盘传递来的、对那股宏大脉动的感应,如同顺水行舟,朝着陆承运所指的“左前方”,缓慢地“移动”起来。
在定水罗盘光罩的保护下,他们如同一个微弱的气泡,在狂暴的归墟海洋中,艰难地、缓慢地,朝着那遥不可及的光点“漂流”。
时间再次失去意义。或许过去了一个时辰,或许是一天。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只有手中罗盘散发的微光,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提醒他们还活着。光罩的光芒,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地黯淡。罗盘的消耗是持续的,而且似乎越来越快。
“光罩……比刚才暗了半成。”严松声音干涩地提醒。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光罩的变化。
陆承运心中一沉。半成听起来不多,但这意味着罗盘的力量在持续消耗,而且似乎没有补充。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孤岛”,否则一旦光罩破裂……
“方向没错,但……距离似乎没怎么缩短。”陆承运脸色难看。他通过罗盘感应,那个光点依旧在“左前方”,但似乎他们“移动”了这么久,与光点的“距离感”并没有明显变化。是错觉?还是因为在这片虚无中,距离本身就没有意义?又或者,他们的“移动”速度,相对于这片“归墟海洋”的广阔,慢得可怜?
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周围黑暗的归墟之力,一点点侵蚀内心。
“不能停!”陆承运咬牙,再次吞下一把恢复真元的丹药,不顾经脉的胀痛,继续全力沟通罗盘,维持“漂流”。严松也默默取出丹药服下,竭力维持着镇岳尺的微光,试图减轻陆承运的一点压力。
就在两人心神俱疲,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陆承运手中的定水罗盘,忽然再次震动了一下!这一次,并非指向那个遥远的光点,而是微微偏向另一个方向,同时,罗盘中心那枚“归墟”符文,幽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与“指引”?
“嗯?”陆承运一愣,顺着罗盘新的感应方向“看”去。在那个方向的更深处,归墟之力似乎更加狂暴混乱,但在那狂暴的核心,似乎……隐藏着某种东西?不是光点那种“异常存在”,而更像是一处“归墟之力”的“源头”或者“节点”?而且,定水罗盘对那里,似乎有着某种本能的“吸引”?
“罗盘……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更深,更危险的地方。”陆承运涩声道,心中天人交战。是继续朝着那个似乎遥不可及的“光点孤岛”前进,还是……相信罗盘的直觉,前往那个更危险、但罗盘似乎“渴望”的地方?
“罗盘是钥匙,或许它感应到的,是与此地,或者说与归墟更深层次的关联。”严松喘息着道,眼神却异常清醒,“去那里,或许风险更大,但可能……更接近‘答案’。那个光点,未必是出路,或许只是某个更大危险的表象。”
陆承运看着手中幽光闪烁的罗盘,又看看光罩外永恒的黑暗,再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真元和越来越黯淡的光罩。留给他的选择和时间都不多了。
“赌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相信罗盘!去那里!”
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朝向那个遥远的光点,而是顺着定水罗盘传递出的微弱“渴望”与指引,朝着归墟之力更加狂暴混乱的“深处”冲去!这一次,他不再“顺流而行”,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对抗”部分洋流,朝着罗盘指引的“源头”方向,艰难地“逆流而上”!
这无疑消耗更大,光罩的黯淡速度明显加快,陆承运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但他不管不顾,将全部心神和真元,都倾注在罗盘上,以罗盘为舟,以自身为桨,在这片终结的海洋中,搏击着滔天的“骇浪”。
严松也拼尽全力,将最后的力量输入镇岳尺,尺身散发出微弱的青黑光芒,融入湛蓝光罩,试图加固它。但他伤势太重,很快便再次吐血,气息奄奄。
不知道挣扎前行了多久,就在陆承运感觉神魂都要被撕裂,真元即将彻底枯竭,光罩摇摇欲坠,只剩薄薄一层之时——
前方,那无边狂暴的黑暗与混乱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之前感应到的、微弱遥远的“光点”,而是近在咫尺的、实实在在的、柔和而稳定的……蓝光。
那蓝光,与定水罗盘散发的光芒,同源!而且,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是那里!”陆承运精神大振,用尽最后力气,催动罗盘,朝着那点蓝光,奋力“游”去!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无形的隔膜,又仿佛从狂风暴雨的海面,骤然沉入了宁静的海底。周围的狂暴、混乱、吞噬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纯净。
他们“掉”进了一个地方。
一个被柔和蓝光充斥的、小小的、独立的空间。
这空间不大,不过方圆十丈,形如一个悬浮在归墟狂暴乱流中的、透明的“气泡”。气泡的“壁”是流动的、仿佛液态的湛蓝光芒,隔绝了外面一切的混乱与终结。气泡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位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材质与定水罗盘类似,但更加古朴的……残片。残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断裂,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但它散发出的湛蓝光芒,却如此纯净、浩瀚,充满了滋养、包容、流转的水行真意,正是这光芒,撑起了这个小小的、在归墟中岿然不动的“安全气泡”。
而陆承运手中的定水罗盘,在进入这个气泡的刹那,就挣脱了他的手掌,自行飞起,悬浮在那块残片旁边,发出欢快、亲昵的嗡鸣,仿佛游子归乡,又仿佛失散的部件重逢。罗盘上湛蓝光芒大放,与残片散发出的光芒水乳交融,两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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