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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言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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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寒冬时分。

夜色如墨,将整座紫禁城浇得透凉,连檐角的鎏金瑞兽都浸在一片死寂的寒雾里,只剩呼啸的北风卷着残雪,在宫墙巷道间穿梭呜咽。景仁宫西侧的偏僻角门,本是平日里极少开启的偏门,此刻却在沉沉夜幕里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冷风裹着刺骨的寒意猛地往里钻,掀动门内人的衣摆,剪秋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身上素色织锦斗篷,将周身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眸。

她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矮,便如一缕无根的幽魂般滑进无边黑暗,动作轻捷得没有半分声响,仿佛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剪秋深知宫中规矩,更明白今夜之事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她断然不敢走宽敞的宫道,只贴着回廊立柱的阴影处疾行,脚下绣着素纹的软底鞋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连一丝摩擦声都被厚重的夜色吞没得干干净净。她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牛角灯笼,灯笼口被宽大的斗篷袖子严严实实地遮掩住,仅从缝隙间漏出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昏黄光晕,在脚下的雪沫子上忽明忽暗,像一粒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作为皇后身边最得力、最心腹的掌事大宫女,剪秋在宫中行走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早已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今夜她奉皇后密令而出,要办的是一件断不能为人所知的大事,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容不得半分怯懦与拖沓。她的目的地,是位于后宫西侧的永和宫附近,那处连宫人都极少涉足的偏僻角门。

寒风愈烈,吹得剪秋鬓角的碎发贴在微凉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心向着约定之地赶去。待她悄无声息抵达那处角门时,门旁的老槐树下,早已立着一道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那身影缩在树干与宫墙的夹缝里,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宫女袄裙,冻得肩膀微微颤抖,正是永和宫昌嫔乌雅碧檀身边的掌事宫女,荷湘。

荷湘本是乌雅府的家生丫鬟,自小便跟在昌嫔身边伺候,从闺阁少女到入宫封嫔,一路不离不弃,是昌嫔最亲近的陪嫁心腹。可这份多年的主仆情分,在新人昙儿入了永和宫之后,便碎得一文不值。这半月以来,昌嫔对新来的宫女昙儿宠信到了极致,不仅日日赏赐不断,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毫不吝啬地赏,就连每日晨起梳洗、夜里安寝、甚至商议私密事,都只让昙儿近身伺候,将荷湘这个旧人彻底抛在了脑后,成了永和宫里最多余的闲人。

早些时日隆冬大雪,天寒地冻,荷湘不过是因为去小厨房端热茶时,被路过的太监无意撞了一下,慢了半步赶回殿内,便触怒了正在兴头上的昌嫔。乌雅碧檀当场翻脸,不问缘由便命人将荷湘拖到殿外的雪地里,硬生生罚跪了两个时辰。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积雪浸透了棉裤,冻得她双腿失去知觉,险些瘫倒在地,而昌嫔在殿内搂着昙儿说笑取乐,自始至终没有半句怜惜,更没有让人送一碗热茶过来。如今几日过去,荷湘的膝盖依旧隐隐作痛,稍一用力便酸胀难忍,满心的委屈与寒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冷遇中,熬成了蚀骨的怨毒。

“你来了。”

剪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细风拂过耳畔,却带着皇后身边近侍独有的沉冷威严,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直敲在荷湘紧绷的心弦上。

荷湘猛地抬起头,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混杂着恐惧、不甘、怨恨,还有一丝濒临绝境的希冀。她死死盯着剪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剪秋姑姑,您说的……可是真的?只要……只要我按照您说的做,皇后娘娘真的能保我周全,还能给我一条活路,让我离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她在宫中待得太久,早已看透了这红墙之内的凉薄,如今被主子弃如敝履,生不如死,唯一的念想,便是能活着出宫,做个自由人。

剪秋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缓缓从袖中摸出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缎荷包,荷包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宫中精品,不轻不重地塞进了荷湘冰凉的掌心。荷湘指尖一沉,只觉掌心沉甸甸的,打开一角一看,瞬间屏住了呼吸——里面并非寻常的碎银,而是五颗圆润饱满、品相上乘的东珠,珠圆玉润,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每一颗都价值不菲,足够寻常百姓家安稳度过一生。

东珠的分量硌得荷湘心头发紧,却也勾得她最后一点犹豫烟消云散。

“荷湘,你不是蠢人,不必我把话说得太透。”剪秋的语气缓了几分,像在哄劝一个迷途的孩子,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戳中荷湘的痛处,“昌嫔小主如今心高气傲,眼里只有新来的昙儿,哪里还有你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旧人?她既然不念你多年服侍的情分,那年为了一个外人便能将你弃之如敝履,在雪地里冻你两个时辰,你又何必守着那点可笑的愚忠?你扪心自问,你在雪地里跪到浑身僵冷、险些冻毙之时,永和宫里谁给你递过一碗热茶?谁替你求过一句情?”

这番话精准地剖开了荷湘心底最痛的伤口。她指节死死攥紧荷包,东珠硌得掌心发疼,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恨意。恨昌嫔薄情寡义,恨昙儿鸠占鹊巢,更恨自己忠心耿耿,却落得这般下场。

“她太狠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我……”荷湘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又狠得咬牙切齿,“我从小被乌雅府伺候她,吃喝拉撒无一不精心,从府里到宫里,我掏心掏肺待她,她竟为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丫头,这般作践我,半点旧情都不顾!”

“这就对了。”剪秋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浅淡却阴冷至极的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这宫里,从来不是讲情义、念旧恩的地方,只有跟对主子、站对位置,才能有活路。昌嫔乌雅碧檀近来行事张扬跋扈,恃宠而骄,不仅屡次冲撞后宫妃嫔,更是屡屡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早已触了娘娘的底线,成了娘娘心头一根不得不拔的刺。你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替娘娘了结了这个麻烦,便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皇后娘娘向来赏罚分明,言出必行,事成之后,定然会悄悄放你出宫,赠你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回到老家,风风光光嫁人过日子,安稳度过一生,岂不比在这宫里看人脸色、做牛做马、任人欺辱强上百倍?”

出宫二字,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烧穿了荷湘心底最后一点顾忌与软弱。

她望着掌心沉甸甸的东珠,再想起连日来在永和宫所受的冷遇、屈辱、打骂,以及昌嫔那冰冷绝情的眼神,终于狠狠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绝而坚定:“我听姑姑的!我全听您的!小主今晚饮了安神汤,睡得极沉,后半夜夜深人静之时,我会将事先准备好的油布、干柴,悄悄挪到她床榻侧边,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剪秋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看似安抚,实则字字都是不容退避的指令:“好孩子,只管放心去做,万事有娘娘在背后撑腰。事后你只需大喊失火,装作被烟呛晕、惊慌失措的样子,其余半句不必多言,不必多问。剩下的所有事情,自然有人替你安排妥当,绝不会牵连到你半分。”

荷湘重重颔首,攥紧手中的东珠荷包,不再多言,转身缩入浓重的阴影里,匆匆向着永和宫的方向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剪秋站在原地,看着荷湘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并没有立刻折返景仁宫复命,因为今夜的计划,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没有布置妥当。略一转身,她便踏着夜色,缓步向着永和宫外围的侍卫值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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