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643章 巨型妖蛛

第643章 巨型妖蛛(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在你的心神沉浸于执掌乾坤、布局天下、推演万方的无上掌控感之中,神游物外,仿佛整个天武大陆的锦绣河山、亿万生灵的兴衰气运、乃至更遥远的时空变幻,皆在你浩瀚如星海、冷静如亘冰的意志下流转、演化,一切尽在掌握之时——

你的神魂深处,那方浩瀚无垠、平静如万古不波深潭的深邃意识,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细微地微微一颤。

并非惊惧,亦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高低的、对“异物”侵入自身感知领域的本能排斥与精准感应。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最原始、最赤裸裸的杀戮欲望与混乱疯狂气息的强大妖力波动,如同深夜荒原上猝然射出的、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乌黑钢针,尖锐、阴狠、毫不掩饰其贪婪与敌意,猛地刺入了你那以自身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的庞大神魂感知网络的最外缘领域。

“嗯?”

你古井无波、仿佛能映照大千世界的眼神深处,泛起一丝比发丝断裂更细微的涟漪。那涟漪中并无丝毫畏惧,而仅仅是一种被外物贸然打断深沉思绪的、近乎不悦的漠然,以及……一丝被意外勾起的、纯粹观察与研究性质的冰冷兴趣。缓缓抬起原本微阖的眼睑,平静无波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船舱简陋的木板壁、浑浊奔流的江水、以及岸边茂密纠缠的植被,精准地投向了洛瓦江东侧那片莽莽苍苍、终年被灰白色瘴疠雾气与原始雨林湿气共同笼罩、仿佛亘古未开的占母山脉深处。那股令人灵魂本能感到厌恶与排斥的强横妖气,其源头核心,正是从那片被蛮荒、神秘与死亡气息重重包裹的丛林最幽邃之处,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尽管是邪恶的灯塔),鲜明地弥漫、辐射开来。

这股妖气,很强。

其凝练程度之高,妖力辐射范围之广,以及气息中蕴含的那种纯粹为杀戮、吞噬、毁灭而生的凶戾、污浊与贪婪,远超你之前在蒙州哀牢山地下溶洞遭遇的那位可称之为“异世界高等智慧生命体”的索拉里斯。索拉里斯的本质,更接近一种拥有庞大体量、复杂内部结构、以及基于其在气态行星内部水氨大洋那种独特生存环境演化出、迥异于地表碳基生物的繁复感知与“思维”模式的“智慧集合体”或“特殊生物意识”。它的“行为”有着基于其存在形式与生态需求、虽然人类难以理解但确实存在的内在逻辑,所求无非是维持其地下溶洞暗河特殊生态系统的稳定与延续,对所谓的“信徒”与“血食”并无刚性需求,亦无特定的善恶道德倾向,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基于“交换”与“理解”进行有限沟通甚至达成交易。而此刻,自占母山深处感知到的这股妖气则截然不同——它血腥、污浊、贪婪,充满了对鲜活血肉、炽热灵魂最直接、最本能的饥渴,是由蛮荒之地经年累月淤积的阴秽血气、枉死生灵的怨念、以及某种扭曲的地脉煞气共同滋养、催化,再通过吞噬其他生灵(尤其是智慧生灵)的血肉魂魄修炼进化而成的典型“妖魔”气息。在这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核心,你清晰无比地“嗅”到了一股经年沉淀、几乎已与其本源妖力融为一体、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显然,盘踞在那里的存在,是一个以杀戮为生、以万物生灵为资粮、踏着累累白骨攀登力量阶梯的真正妖魔,绝非索拉里斯那种可归类于“异世界高等智慧生命”或“特殊生物形态”的存在。

有意思。本以为这逆洛瓦江水流而上、返回枼州的归途会略显沉闷平淡,正好梳理庞杂信息、完善后续计划,却不曾想,竟有这般意料之外的“惊喜”主动撞入你的感知领域,试图吸引你的注意。你对那潜伏在丛林最深处、散发着如此浓烈恶意与食欲的妖魔,确实产生了一丝纯粹的“兴趣”——并非对其展现出的妖力强度有所忌惮或重视,而是基于一种如同博物学家发现未知物种、或是棋手注意到棋盘角落一颗异色棋子的观察与研究心态。你想知道,在这片远离中土文明核心、被太平道以高压统治经营了二百余年、却依然保留了如此广大原始蛮荒与未知领域的土地上,究竟能孕育出何等层次、何等特质的“原生妖魔”。更遑论,这样一个明显以人类(无论是误入歧途的土人猎户、行商旅队,还是可能前来“除魔卫道”、“探查险地”的太平道低阶修士)为血食、且毫无节制地吞噬一切闯入其领地的生灵的凶物,绝无可能被你容许继续存在于这片即将被你纳入版图、视为未来基业重要组成部分的土地之上。

卧榻之侧,岂容妖魔鼾睡?遑论是一头饥肠辘辘、食谱广泛的嗜血凶兽。

心念既定,你转身,步伐平稳从容,走向船尾。那里,皮肤黝黑如古铜、筋肉虬结如老树根的船老大,正赤着精壮的上身,顶着烈日与江风,声嘶力竭地呼喝着,指挥着十余名同样精瘦却力气惊人的纤夫,在岸边崎岖湿滑的岩石与灌木丛中,喊着低沉而统一的号子,与洛瓦江这一段颇为湍急汹涌的暗流险滩角力。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滚滚而下,在阳光下闪着光。

“船家,”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的号子与水浪声,传入船老大耳中,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在此处停一下。我有些私事,需上岸片刻。”

那皮肤黝黑、满脸被江风与岁月刻出深深沟壑的船老大闻言一愣,手中挥舞引导纤夫的小旗子都僵在了半空。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因常年面对强光与水汽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你,脸上瞬间爬满惊愕、困惑,以及一种强烈抵触与本能惶恐。

他连连摆手,因用力喊号而早已沙哑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虑与劝阻:“使不得!使不得啊客官!万万使不得!您看看这四周!”他挥舞手臂,指向两岸那仿佛无边无际、幽暗深邃、弥漫着淡淡灰白瘴气的原始丛林,“此地已是占母山最深处、最险恶的地界,往前再走五十里水程才到镇戎县码头!方圆百里,除了我们这些不要命跑船的和山里不要命的猎户,根本罕有人烟!是出了名、挂了号的凶险绝地、吃人魔窟!”

他喘了口粗气,似乎想增强说服力,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与神秘的表情:“老辈人、跑了一辈子船的老舵工都传,这山里藏着成了精、专吃人不吐骨头的山魈鬼魅、妖魔精怪!邪性得很!镇戎县城里那位‘镇戎观’的渠帅老爷,还有周边几个大村寨‘道馆’里的仙长,这些年陆陆续续派了不少好手、甚至他们自己的亲传弟子,进山探查、清剿,您猜怎么着?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侥幸逃回来一两个,也吓得魂不附体,胡言乱语,说什么山里夜半能听见瘴气里传来的鬼哭,能看到比房子还大的黑影……没过几天就疯的疯,死的死!客官,您一看就是读书明理的体面人,可千万别一时兴起,一个人往里闯啊!这不是……这不是自个儿往阎王殿里送吗?!”

你并未因他情真意切的劝阻而动容,亦无兴趣展露些许超凡手段以安其心。解释与说服,是弱者或需要对等者才需进行的行为。你神色未变,只探手入怀,拈出一锭成色十足、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的十两雪花官银,指间微微发力,那银锭便划出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不偏不倚地落入船老大因惊愕与劝说而微微张开、布满老茧与裂口的粗糙手掌之中。

“无妨,我去去便回。”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谈论天气,“尔等在此寻一稳妥处泊船等候,最多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我未归返,”你顿了顿,目光扫过船老大和他身后那些停下活计、茫然望来的纤夫,“你们可自行离去,不必再等。此银,权作停泊酬劳与耽搁行程之补偿。”

话音未落,甚至不等那船老大从掌心骤然传来沉甸甸的冰凉触感与你那不容置疑的话语中完全反应过来,消化其中含义,你已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落下之处,并非摇晃不稳的木质甲板,而是船舷之外、离江面数丈的虚空。你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全部重量,又似一片被天地间最轻柔的微风自然托起的鸿羽,轻盈得不染一丝尘埃。未见你如何作势,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得几乎融于天光水色之中的青色虚影,如同画面中一抹被橡皮擦去的淡彩,倏然掠过下方数十丈宽阔、浊浪翻涌、水声轰隆的江面,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瞬,你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对岸那片林木森然、藤蔓缠绕、腐殖质深厚的滩涂边缘。足尖在一块布满湿滑青苔的黑色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微不足道,身影已如鬼魅、如青烟,毫无滞涩地投入那片遮天蔽日、光线幽暗的原始丛林之中,转瞬便被无尽的绿意与阴影吞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心,那艘吃水颇深的货船依旧在湍流中微微挣扎、调整着姿态。船头甲板上,船老大死死攥着掌心那锭犹带你指尖余温、沉甸甸、冷冰冰的官银,目瞪口呆地望着你消失的方向,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他身后,几名同样亲眼目睹了这超出常理一幕的纤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有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有人手中的纤绳滑落都浑然不觉,只是不住地在胸口划着某种不知源于何处的祈福手势,嘴唇哆嗦着,喃喃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词语,依稀可辨是“山神老爷莫怪”、“水神娘娘保佑”、“过往神灵……我们只是讨生活的苦命人……”;更有人直接面向你消失的丛林方向,噗通跪倒,连连叩头。在他们朴素、有限且深受各种民间传说、神怪故事影响的认知世界里,能如此御风踏浪、如履平地、转瞬即逝、视天堑如无物的,不是山精水怪幻化人形,便是传说中餐风饮露、朝游北海暮苍梧的陆地神仙、得道真人,绝非他们这等在泥水里打滚、与老天挣口饭吃的凡夫俗子所能理解、所能揣度的存在。恐惧、敬畏、茫然,混合着对未知的深深战栗,笼罩了这艘小小的货船。

你无心理会身后凡俗众生那微不足道的惊骇与臆想。刚一进入占母山原始丛林,周遭的光线与环境便发生了剧变。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本就因山高林密而略显晦暗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地面与裸露的盘虬树根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晃动扭曲的光斑,如同水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各种蕨类、苔藓、地衣与腐烂植物混合发酵后特有的甜腥腐朽气息,以及无数微生物、真菌孢子、地气与常年不散的“瘴疠之气”混杂而成的、令人胸膈发闷、呼吸不畅、甚至隐隐头晕的复杂气味,这便是土人和汉民口中谈之色变的“瘴气”或“山岚毒雾”。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确实致命,吸多了轻则胸闷气短、头晕目眩,重则引发急性肺部感染、高热惊厥,甚至窒息身亡,堪称自然界的无形杀手。但于你此刻而言,身负“神·万民归一功”铸就、近乎万法不侵的强横体魄与纯净生命元气,更有源自索拉里斯馈赠、初步掌握的“神之权柄”带来的、对“异常状态”、“能量侵蚀”的天然抗性与净化能力,这点源于微生物与植物共通产生的毒瘴浊气,不过是让空气显得更加污浊难闻罢了,连让你眉头多皱一下的资格都无。

视野之内,是生命的极致繁茂与死亡的永恒沉寂交织的蛮荒画卷。粗如成人合抱、表面覆盖着厚厚苔藓与攀缘植物的巨木随处可见,它们的板状根如同巨人的脚掌,深深扎入松软肥沃的土壤。比巨蟒更为粗壮的藤蔓从几十米高的树冠层垂落,与纵横交错的枝杈、气生根、附生植物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一张立体、复杂、几乎密不透风的绿色天罗地网,构成一座庞大无比的天然迷宫。脚下是深可没踝、甚至及膝的、由经年累月堆积的落叶、枯枝、朽木与黑色淤泥混合而成的松软地层,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厚厚落叶层下,可能掩盖着被雨水冲刷出的深沟、野兽挖掘的洞穴、或是自然形成的陷坑,一旦失足落入,很容易被松软的腐殖质与淤泥迅速吞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绿色地狱”之中,成为滋养下一轮生命的养料。而你的“地·幻影迷踪步”早已臻至“踏雪无痕、渡水不溺、御风而行”的化境,每一步踏出都轻如鸿毛,踏在松软腐殖层上只留下一个浅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印记,下一刻便被自然恢复;踏在水面、泥沼之上亦能借力飞渡,如履平地。这些对常人而言堪称绝境的“障碍”,于你不过是一片略微需要调整步态的地形罢了。

你那磅礴浩瀚、精细入微的神念,早在踏入丛林的那一刻,便已如同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水银,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十里内的每一寸空间。风吹草动、蛇虫鼠蚁最细微的活动、叶片上露珠的滚动、地底蚯蚓的蠕动、乃至空气中孢子飘散的轨迹……一切生命与非生命的动态与信息,皆巨细无遗地映照在你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密运转的识海之中,构建出这片区域实时、立体的全息图景。而那股暴虐、凶戾的妖气源头,在你这无孔不入的神念感知中,便如同黑夜荒野中熊熊燃烧的篝火,或是污浊泥潭中一颗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明珠,鲜明无比,无可遁形。其核心所在,就在正前方约八九里处,一处被三面陡峭山崖合围、地势低洼、水汽与阴气都异常浓郁的山谷之中盘踞、散发着令人不快的、如同实质的恶意与食欲波动。其气息之凝实、凶戾、污浊,远超周边所有生灵(包括几头气息不弱的顶级掠食者)的总和,是这片区域当之无愧的、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王者”。

你不再停留,心念微动,身形已动。“地·幻影迷踪步”在你脚下施展,早已超越了寻常轻功身法的范畴,触及了某种涉及空间与速度的法则边缘。你不再是一个“行走”的人,而成了一道在林间飘忽闪烁、虚实不定、仿佛融入了这片古老森林光影律动与自然呼吸之中的淡青色虚影。速度快到极致,在昏暗的林间拉出一道道几不可察的残像,却又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诡异静谧。所过之处,连那些最为机警、对危险感知最为敏锐的顶级猎食者(如潜伏在阴影中的云豹、盘踞在树冠的巨蟒),都仿佛提前感知到某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莫大恐怖与威压,瞬间收敛所有气息,瑟缩于巢穴深处,或悄无声息地遁入更幽暗的阴影,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心跳与呼吸都本能地压抑到最低。

不足一盏清茶凉透的功夫(对你感知的时间流逝而言),你已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妖气源头所在的那座死亡山谷。尚未完全踏入谷口,眼前的景象便已触目惊心,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瞬间崩溃。累累白骨堆积成数座大小不一的“骨山”,在透过稀疏树冠洒落的、斑驳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森然、惨白、了无生机的冷光。骸骨种类繁杂,既有虎、熊、野猪、犀牛等大型猛兽的粗大骨架与狰狞头骨,亦有猿猴、鹿、羚羊、野猪等中型动物的纤细骨骼,更令人目光骤然凝缩的是,其间赫然混杂着不少或是已完全白骨化、或是呈半风干状态的人类干尸,以及大量散碎的人骨!一些相对“新鲜”的干尸上,还残留着被某种巨大口器吸食汁液后留下的、边缘呈撕裂状的孔洞,或是被强大到离谱的咬合力瞬间碾碎、扭曲的恐怖痕迹。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气,与尸体高度腐败、在湿热环境下加速液化后特有的甜腻恶臭混合在一起,再经年发酵,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蕴含着尸毒与怨念的淡粉色毒瘴,如同不散的亡魂,弥漫、淤积在谷口低洼处,足以让寻常体格健壮的武者闻之即倒,吸入几口便会肺部灼痛、神智昏沉,不消片刻便会成为这白骨堆的新成员。

你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盘踞谷中的妖魔,果真是个不折不扣、毫无节制的杀戮狂,且食谱广泛,荤素不忌,来者皆杀。心中那丝因它可能危害未来迁入此地的移民、破坏你规划中秩序而产生的冰冷决意,更浓、更坚了几分。此等凶物,绝不可留。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你迈步,踏入了这宛若地狱入口、生灵禁区的山谷。刚一进入,周遭光线骤然再暗数分,并非天色突变,而是整个山谷上方,竟被一张巨大到难以想象、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蛛网彻底笼罩、封死!那蛛网经纬粗如成人手臂,并非普通蛛丝的晶莹透明,而是泛着一种油脂般的润泽白光,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密不透风,将山谷上方数十丈的空间编织成一个令人窒息的惨白色封闭穹顶,仅有极其微弱、被过滤成惨绿色的天光,透过那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网眼艰难筛下,在谷底堆积的骸骨与污秽地面上投下无数诡异蠕动、如同鬼蜮的光斑。一股阴冷、粘稠、带着甜腥腐朽气味的无形威压,从山谷最深处弥漫开来,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渗透你的护体罡气与精神屏障,带着强烈的麻痹、致幻与削弱效果。

你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巨网中央,倒悬于穹顶之下、令人望之生畏的庞然妖物。那是一只体型堪比三间普通屋舍拼凑在一起的巨型蜘蛛!

其主体甲壳并非普通蜘蛛那种毛茸茸、略显柔软的角质,而是呈现出一种宛如经过地火反复淬炼、百锻精钢反复锻打后的沉黯漆黑,光滑,冰冷,隐隐有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在惨绿光斑下流转。在这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底色上,遍布着一道道华丽、繁复、妖异到极点的暗金色斑纹,纹路扭曲蜿蜒,在其宽厚如盾的胸背甲壳中央,凝聚、勾勒成一张似哭似笑、扭曲狰狞、介于模糊人脸与某种未知兽头之间的诡异图案,仿佛某种亵渎的图腾,散发着不祥与疯狂的气息。

八只步足绝非寻常节肢动物的纤细节肢,而是粗壮如攻城冲车所用的巨木,每一节都覆盖着厚重狰狞的黑色甲壳,关节处突出锐利如匕首的倒刺,闪烁着幽蓝色、显然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危险寒光,步足末端并非简单的爪勾,而是锐利如死神镰刀般的弯钩状结构,轻轻划动间,便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最令人心悸、恐慌的,是其头部——那并非寻常蜘蛛简单口器与复眼的组合,而是一个更为狰狞、结构复杂、近似将某种放大数百倍的狼蛛头颅与噩梦造物融合后的恐怖形态。八只血红色的复眼呈不规则的弧形排列在头颅正面,每一只都大如海碗,内里并非昆虫复眼那种蜂窝状结构,而仿佛是一口口涌动着粘稠、暗红血浆的深邃潭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虐、贪婪、饥饿,以及一种令人极不舒服、近乎智慧生命的冰冷狡诈与残忍戏谑。

此刻,这八只如同血月般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动,瞳孔(如果那涌动的血潭有瞳孔的话)死死锁定了踏入其绝对禁地、站在累累白骨之上的你——这个不速之客,渺小、安静、却散发着与周围死亡环境格格不入的、难以言喻气息的人类猎物。

“嘶……又一个……不知死活……不怕死的……小虫子……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了本座……外出觅食的……功夫……”

一个沙哑、艰涩、如同无数细碎骨骼被同时碾磨的金属质感声音,在山谷中嗡嗡回荡,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威慑与挑衅意图,试图直接冲击、瓦解猎物的意志防线。声音的源头,正是从那只金斑妖蛛微微开合、露出内侧细小但锋锐如锉刀般口器的部位发出。它,竟已修炼到能够以精神力量震动虚空、模拟、传递复杂人言的地步!仅凭此点,便可断定其道行绝对超过五百年,灵智已开,是真正意义上脱离了懵懂兽性、迈入“大妖”门槛的凶物!放在中土,足以成为一方祸害,需要集结精锐力量方能讨伐。

你迎向它那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猫戏老鼠般的审视、以及捕食者看待注定入口猎物般赤裸贪婪的目光,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古井,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一位严谨的学者在打量一件新出土的、造型奇特但并无实际威胁的古生物化石。

你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与这血腥恐怖、妖气冲天的场景形成了诡异到极点的反差:

“小虫子?或许吧。在你这等盘踞一隅、坐井观天的‘山大王’眼中,闯入者大抵都是虫子。”

顿了顿,你继续道,声音清晰、平稳,在这被蛛网封闭、死寂得只有风声呜咽的山谷中清晰地传递,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压过了那无形的精神噪音:“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给你这‘小虫子’的粗浅评价提供任何佐证,也无意与你探讨食物链的哲学。我来,目的很简单。”

你的目光骤然转冷,虽无杀气外溢,却有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层次与存在本质的漠然与宣判:“取你性命。清理这片未来将归属于人民的土地上的,最后一点碍眼的污秽。”

“狂妄!无知!愚蠢的人类!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亵渎本座!”

金斑妖蛛的八只血眼瞬间红光暴涨,如同八盏骤然点燃的血色灯笼,凶戾暴虐之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甜腻毒气,轰然自其庞大身躯扩散开来,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上方巨网剧烈颤抖,簌簌落下无数灰尘与断裂的细小丝缕,谷底一些松散的白骨被这气浪冲击,哗啦啦滚落。它被你那羞辱的态度、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杀意彻底激怒!身为占母山此片区域的绝对霸主数百载,吞噬生灵无数,炼化血气,妖力日益精深,早已习惯了予取予求、生杀予夺,何曾见过如此“不知死活”、如此“大言不惭”的猎物?那沙哑刺耳、饱含精神冲击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充满了被冒犯尊严的滔天暴怒与杀意:

“本座今日便要让你知晓,在这片山林,谁才是真正的王!谁才是主宰一切生死的存在!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你的每一丝恐惧与痛苦,都将成为本座蛛网上又一精美绝伦的藏品!本座要慢慢吸干你的骨髓,嚼碎你的每一块骨头,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哀嚎着化作本座力量的一部分!”

怒吼声中,它那山丘般的庞大身躯猛然一颤,看似笨重无比,实则动作快如黑色闪电,违背了其体型的物理常理!腹部末端那数对纺器急颤,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高频嗡鸣,一张直径赫然超过十丈、闪烁着惨白粘液光泽、边缘带着无数倒钩状黏丝的巨网,如同凭空出现、笼罩天地的死亡阴云,带着刺鼻的腥风与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铺天盖地、避无可避之势,向你当头罩落!那网上流淌的粘液显然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混合剧毒与强效麻痹成分,甫一离体喷射,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却又带着神经麻痹效果的诡异气息,所过之处,连下方一些裸露的岩石表面都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响,被蚀出细密如针眼的小坑,冒出缕缕带着腥臭的白烟。

巨网未至,其掀起的凌厉腥风已如同实质的墙壁,压得你月白色的衣袂向后猎猎飞扬,束起的长发在脑后狂舞。你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巨网上每一根晶莹丝线表面流淌着粘稠如油脂的惨白毒液,能“闻”到那其中蕴含着足以让一头成年巨象瞬间麻痹瘫软、继而血肉消融的恐怖毒性。

你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曾因这恐怖威势而主动拂动一下。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都手忙脚乱、避之唯恐不及、甚至可能饮恨当场的致命一击,你的眼神平静如水,古井无波,不起半分涟漪。就在那惨白巨网边缘的倒钩与粘液几乎要触及你飞扬的发梢、鼻尖的刹那——

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舒缓,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只是要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食指伸出,指尖朝上,对准了那遮天蔽日罩下的死亡之网,以及其后那狰狞可怖的妖蛛头颅。

一点璀璨夺目、炽烈无比、仿佛浓缩了世间至阳至刚、至正至大之力的纯粹金色光芒,自你食指尖端骤然亮起!那光芒初时仅如暗夜中的一点金色豆焰,却在万分之一刹那间便膨胀、绽放、凝聚,化为一道碗口粗细、凝练如实质鎏金、炽热如微型太阳降临般的纯粹金色光柱,以你指尖为原点,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阻碍,轰然向上逆冲!

“天·审判”!

没有繁复拗口的咒文吟唱,没有冗长蓄力的前兆姿态,仅仅是心念一动,意志所指,法则相随。那金色光柱中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对一切“非道”、“邪祟”、“罪业”、“混乱”、“不谐”之物的审判、净化与抹除之力!神圣、威严、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绝对意志,仿佛代天行罚,言出法随,涤荡世间一切污浊!

“破。”

你轻轻吐出一个字,音节短促、清脆,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带着言出法随、口含天宪的莫大威严,在这被妖气与死亡充斥的山谷中骤然炸响!

“嗤——!”

金色光柱与惨白巨网轰然对撞!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巨响,没有剧烈的冲击波四散横扫。有的,只是一种碾压性的“消融”与“净化”。那坚韧无比、蕴含恐怖混合剧毒、曾困杀、腐蚀无数强大生灵(包括一些倒霉的太平道修士)的妖蛛毒网,在与那纯粹金色光柱接触的瞬间,仿佛初雪遇上沸汤,骄阳下的朝露,黑暗遇见光明,连一丝迟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未能造成,便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地化为缕缕散发着焦臭味的青烟,迅速向四周扩散、湮灭!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直径丈许的规整圆形空洞,瞬间出现在巨网中央,空洞边缘的蛛丝断面焦黑卷曲,再无半点活性。

而那道金色光柱,去势丝毫未减,仿佛只是随手捅破了一层微不足道的肮脏窗纸,继续以那种无可阻挡、摧枯拉朽、净化一切的霸道姿态,逆着巨网喷来的方向,无视了其间短暂的距离,狠狠轰击在半空中、倒悬于蛛网穹顶之下的那只金斑妖蛛庞大身躯的正中央——那是其甲壳最为厚重、妖力最为凝聚、防御最强的胸腹交界核心之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