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带子回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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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谨遵张大人令!”队正精神一振,挥手令手下如狼似虎般将那几个瘫软的贼人锁拿。有张又冰这尊“大神”指点,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张又冰之父张自冰曾任刑部缉捕司郎中多年,门生故旧遍布京师刑名系统,她虽已离任,余威犹在,处理这等小事,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轻易解决了这小插曲,你们一行终于挤出嘈杂的站台,踏上了京城东城最宽阔、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时值午后,秋阳尚有余威。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酒楼茶馆传出丝竹与谈笑之声,各色摊贩的吆喝叫卖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刚出炉的炊饼香、卤煮的浓烈气味、脂粉铺飘出的甜香,以及车马过后扬起的淡淡尘土气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锦衣华服者与布衣百姓并行,高车骏马与挑担推车争道,勾勒出一幅充满蓬勃生命力与杂乱活力的帝国都城世俗画卷。
天气燥热,车厢内的闷热与旅途疲惫,让孩子们陆续醒来。他们揉着惺忪睡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与安东府风格迥异、更加古老、拥挤、喧嚣却也五彩斑斓的街景。
“爹爹!我要吃那个!白白的,看起来凉凉的,上面还有红红的果果!”梁效仪眼尖,指着街边一个被孩童围住的小摊,奶声奶气地央求。那摊主正用一个手摇的、带着刀片的奇特铁家伙,将一大块坚冰刨成细碎的冰屑,堆在碗中,然后淋上糖稀和红色的果酱(显然是新生居罐头产品),递给眼巴巴等待的顾客。这正是从安东府流传开的“雪花酪”(土法冰沙/冰淇淋),其核心的“手摇刨冰器”还是你当初为改善工坊工人夏季消暑而设计的物事之一。
你莞尔一笑:“好,爹爹买给你们吃。”
领着三个小家伙来到摊前,要了三碗淋了厚厚奶油和果酱的雪花酪。冰屑入口即化,甜沁心脾,在这秋老虎犹烈的午后,无疑是极佳的享受。孩子们立刻被这冰凉甜美的滋味征服,吃得小脸、鼻尖都沾上了奶油和果酱,变成了三只快乐的小花猫,叽叽喳喳,笑闹不停。
你含笑看着,心中柔软。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眼前这份属于父亲与子女的平凡快乐,总是最能抚慰人心。
日头渐渐西斜,将街道两侧高高低低的屋檐染上一层温暖的金晖。你们带着心满意足的孩子们,穿过依旧熙攘的街市,沿着御道,向着那座巍峨矗立、象征帝国至高权力与威严的城池——紫禁城走去。
越靠近皇城,街面越发整洁肃穆,行人衣着渐趋体面,车马规制也显见不同,喧嚣声浪逐渐低落,取而代之的一种令人不自觉屏息的凝重气氛。终于,你们来到了皇城南部的重要门户——宣阳门外。
此处已是禁地,高耸的朱红宫墙、鎏金的门钉、持戈肃立的禁军卫士,无不昭示着皇权的森严。寻常百姓莫说靠近,便是远远张望,也会被巡逻的兵丁驱赶。
然而,当你们一行人出现在宫门守卫的视野中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守卫宫门的一队禁军,原本如同雕塑般伫立,目不斜视。但当先一名身着银色山文铠、按刀而立的英武女将,目光扫过你们,尤其在看清你怀中孩童与身后女子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瞬,这队训练有素的禁军,在女将无声的示意下,竟齐刷刷地转身,面向你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而肃穆的声响。为首女将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清晰洪亮地穿透了宫门前的寂静:
“恭迎皇后殿下回宫!”
“恭迎大皇子殿下、两位公主殿下回宫!”
声浪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惊起了远处古柏上的几只寒鸦。
这女将正是素云。昔日的峨嵋派洗象庵长老,因卷入朝堂与江湖纷争,被“欢喜禅”妖僧囚禁于云湖寺地牢,受尽十年非人折磨,后被你所救。她伤势恢复后,因其高超武艺与刚正性情,被姬凝霜擢拔,如今执掌部分宫禁宿卫,是你的女人,更是姬凝霜信赖的臂助之一。
你对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她依旧清减却英气勃发的脸上停留一瞬,蕴含赞赏与问候。素云与你目光一触,迅速垂眸,耳根微红,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恭谨。
你不再多言,抱着杨如霜,身后跟着张又冰、秦晚晴与两个稍大的孩子,步履从容,踏过了那一道高高的、象征着天家威严与尘世隔绝的门槛,走入了那座你阔别近两年的、重重宫阙深处。
几乎就在你踏入宣阳门的同时,深宫之内,帝国权力的核心——凰仪殿中。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地上铺着厚重绵密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一个身着玄色绣金云龙纹常服的身影,正凝神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她坐姿挺拔,肩背舒展,一手执朱笔,不时在摊开的奏本上勾勒批示,侧脸线条在宫灯映照下,显得异常清晰冷峻,仿佛白玉雕琢而成,唯有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正是大周女帝,姬凝霜。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屏息凝神,垂手肃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唯恐惊扰了御座上那位威仪日重、心思难测的君主。
突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殿外廊下由远及近。一个身着深青色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精明与恭顺的老者,小跑着进入殿内,甚至来不及等待通传,便在御阶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因激动而声音尖细发颤:
“启……启奏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姬凝霜笔下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让殿内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跪在地上的老者,正是咸和宫大长秋、司礼监秉笔太监、女帝的心腹之一——魏进忠。他因私生子魏休在安东府得到妥善安置,对你死心塌地。此刻,他抬起头,老脸上交织着狂喜与难以置信,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愈发尖锐:
“陛下!皇后殿下!皇后殿下他……他回宫了!刚刚进的宣阳门!不止殿下凤驾,大皇子殿下,还有两位公主殿下,也都……也都一同回来了!此刻,想必已快到咸和宫了!”
“啪嗒!”
姬凝霜手中那支御制紫毫笔,毫无征兆地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摊开的奏章上,溅开一小团刺目的朱红,如同一滴血泪。
她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僵在了宽大的龙椅之中。那双总是沉静深邃、惯于掩饰所有情绪的丹凤美眸,在听到“皇后殿下”四字时,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炸裂,迸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随即又被更汹涌的、近乎狂暴的复杂情绪淹没——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深入骨髓的思念、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脆弱与慌乱。
她“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猛地站起!动作之大,带动了宽大的袍袖,将御案边缘堆积的几份奏章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声响。可她全然不顾,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阶下跪伏的魏进忠,胸膛因急剧的呼吸而剧烈起伏,那身玄色龙袍上的金色云龙,仿佛也随之活了过来,欲要腾空而起。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冰冷平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颤抖,仿佛怕刚才听到的,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幻觉。
“千真万确!陛下!是老奴安排在宫门的人亲眼所见,素云将军亲自迎驾,绝不会有错!”魏进忠以头触地,声音笃定而激动。
得到确切的回答,姬凝霜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彻底碎裂。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人前永恒不变的帝王威仪,甚至忘了呵斥魏进忠的“失仪”,也忘了理会殿内那些因这惊天消息而呆若木鸡的宫女太监。
“摆驾!立刻摆驾咸和宫!”
她几乎是低吼着发出命令,声音因极致的急切而显得嘶哑。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旋风般,提着那身繁复的龙袍下摆,不顾一切地冲下了御阶,朝着殿外疾奔而去!动作之快,甚至让侍立两旁的宫女太监们来不及反应,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之中。
“快!快跟上陛下!”魏进忠最先反应过来,连滚爬起,尖声催促着尚在发愣的随侍太监和宫女。一时间,凰仪殿内乱作一团,脚步声、低呼声、器物碰撞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