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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清流?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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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社长……”凌华被迫迎上你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你的身影,以及其中翻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剧烈情感——爱慕、敬畏、思念、委屈,以及一丝深藏的自惭形秽。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微臣……不敢。只是宫规森严,礼不可废……”

“这里没有旁人,不必拘那些虚礼。”你打断她,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下颌,动作带着几分狎昵,目光却深邃如夜,“凌华,看着我。”

凌华的身体又是一颤,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急速扇动了几下,终于,她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抬起眼,深深地、毫无保留地望入你的眼中。那层强自维持的恭谨与冷静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其下汹涌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热烈情感。

“当年,你变卖飘渺宗在京城的所有产业,带着清雪、清霜,还有二十多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师妹,放弃一切,跟我远走安东府。从一片荒滩,一砖一瓦,建起新生居的基业。”你的声音低沉,缓缓述说,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敲打在她的心扉上,“那里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飘渺宗的清静,只有做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看不见的明枪暗箭。你掌过内务,理过账目,协调过各方,后来执掌“内廷女官司”,更是日夜劳神,如履薄冰。”

你的指尖,沿着她下颌优美的线条,缓缓上移,抚过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眼角。

“清霜、清雪她们,至少……我已有所安置。可你,凌华,”你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自责与怜惜,“你跟了我最久,付出不逊于任何人,却至今……连个孩子都没有,甚至因为职务之故,常需避嫌,连在我身边多待片刻都不能。我离京这两年,你独自执掌这要害衙门,周旋于内廷外朝,其间的凶险艰难,可想而知。而我……”

你顿了顿,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声音更低,更柔,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歉意与渴望:

“我很想你。这两年来,时常想起,当初在京城,你和我策划刺杀、筹措银钱时,那副认真又偶尔露出疲态的模样;想起在安东府初建时,你与清雪她们,挤在漏雨的荒宅里,就着油灯核对账目到深夜……想起很多。今夜召你前来,不为公务。”

你的脸,缓缓向她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与颈侧,带来一阵阵刺激。你的声音,化作只有她能听清的气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也带着斩断所有犹豫的决断:

“凌华,你为我,为这个‘家’,付出得够多了。今夜,放下你的官职,你的职责,你所有的顾忌。只做凌华,只做我的女人。留下来,陪我。”

如同最后的堤坝彻底溃决,凌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血液在瞬间沸腾,冲向四肢百骸。那压抑了经年的爱恋、等待的孤寂、身为“元老”却渐渐在情感上被边缘的隐痛、以及此刻被你如此直白地需要与认可的狂喜,混合成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社长——!”

她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混合了哭泣与释然、破碎的呜咽,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环抱住了你的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你的胸膛!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迅速浸湿了你胸前的衣料。

“我……我想要你……仪郎……我想你……好想好想你……”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沙哑,却将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那声久违的、带着泣音的“仪郎”,更是将她所有强装的疏离与克制,击得粉碎。

你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颤抖与炽热,听着她那全然交付的告白,心中那片因亏欠而生的角落,被一种混合着怜惜、满足与炽热欲望的情绪填满。你不再多言,一手环住她纤细却因常年习武而柔韧有力的腰肢,另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凌华惊呼一声,双臂本能地更紧地环住你的脖颈,将脸更深地埋入你颈窝,羞得浑身发烫,却再无半分抗拒。

你抱着她,大步走向偏殿内室的床榻。烛火将你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晃动。

这一夜,咸和宫偏殿之内,没有帝后的权衡,没有朝堂的风雨,没有过往的亏欠与未来的忧思。只有一对分离太久、彼此渴望的男女,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慰藉着漫长的思念,补偿着错失的时光。窗外的宫阙沉沉,夜色温柔,将所有的激烈与缠绵,尽数包容。

第二日,天光未大亮,宫阙的轮廓在淡青色的晨曦中渐渐清晰。你从偏殿的寝殿中步出,只觉神清气爽,步履沉稳。

昨夜与凌华的缠绵,酣畅而温存,那具因常年习武而柔韧健美的身躯,那份历经岁月沉淀、在忠诚与爱慕中淬炼出的火热与包容,让你在身心餍足之余,亦更深切地体悟到,身为这庞大后宫事实上的“男主”,对每一位将身心托付于你的女子,所负有的、远超情欲的责任。

离去时,她犹在深眠,眉眼间是卸下重担后的松弛与淡淡红晕。你没有惊扰,只在俯身为她掖好被角时,于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却蕴含了肯定与温存的吻。

步出偏殿,晨风微凉,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你并未乘坐步辇,只身沿着熟悉的宫道,不疾不徐地向咸和宫行去。沿途遇到的侍卫、太监、宫女,无论品阶高低,远远望见你,皆迅速退至道旁,垂首躬身,口称“皇后殿下金安”,姿态恭谨至极。你神色淡然,一一颔首回礼,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些低垂的眼帘下,飞快掠过交织着敬畏、好奇与难以抑制的探究之色。

昨夜咸和宫正殿帝后相聚,而你却宿于偏殿的消息,定然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这消息传递速度惊人的深宫,激起了隐秘的涟漪。你心中哂然,却也不以为意。帝王家事,本就难逃窥探,只要不逾矩,些许暗流,无伤大雅。

踏入咸和宫庭院,晨光恰好穿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光影。寝殿内传来孩童细微的、带着奶气的呓语。你放缓脚步,轻轻推开门扉。

只见姬凝霜已起身,只着了一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常服,乌发松松挽了个慵懒的髻,斜插一支碧玉簪,正侧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边。她一手揽着依旧睡得小脸通红、兀自吧嗒着小嘴的杨如霜,另一手则轻柔地抚着旁边姬修德毛茸茸的脑袋。两个小家伙在母亲身畔睡得极沉,姬修德甚至发出细微的鼾声。梁效仪年岁稍长,已然醒了,正自己趴在案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妹妹和弟弟的睡颜,又时不时偷偷望一眼“姐姐”温柔含笑的侧脸。

听见门响,姬凝霜抬眸望来,眼中瞬间漾开惊喜的柔波,如同春水初融。她对你嫣然一笑,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孩子们,眉眼弯弯,满是为人母的甜蜜与满足。她轻轻将臂弯里的杨如霜安置得更舒服些,又为姬修德掖了掖被角,这才蹑手蹑脚地起身,赤着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你面前。

“夫君,早。”

她仰起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却如丝缎般柔滑,全然是妻子对归家丈夫的依恋与柔情,不见半分朝堂上女帝的威仪。晨光映着她未施粉黛的脸,因充足的睡眠和心灵的满足而焕发着珍珠般的光泽,眼角眉梢皆是未曾散尽的温存笑意。

你心中微软,伸出手,自然地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散发着淡淡龙涎香气的鬓边轻嗅,同样压低声音:“孩子们还睡着?昨夜可闹你了?”

姬凝霜顺势倚靠在你胸前,脸颊贴着你的衣襟,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带点撒娇般的抱怨,又满是甜蜜:“修德这小子,精力旺盛得很,缠着要我讲安东府的新鲜事,讲火车,讲工厂,讲那些会自己跑的铁家伙。我哪里知道那许多细节?只好把从你信里看来的、还有奏报里提及的,拼拼凑凑讲给他听。他听得眼睛发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直闹到子时过后,眼皮打架了还不肯睡。效仪乖些,自己躺着听,偶尔插一句嘴,问得却比修德还刁钻。如霜最小,早早就睡了,只中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要找爹爹……”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中水光潋滟,“你这爹爹倒好,自己躲清静去了。”

你听着她絮絮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只觉得连日来因朝政、路途而绷紧的心弦,被这温馨琐碎的场景悄然抚平。你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低笑道:“是我不好。今夜定然好好补偿咱们女帝陛下。”感受到她身体微微一颤,耳根泛红,你才笑着松开她,牵起她的手,“走吧,陪朕去园子里走走,透透气,也说说我不在时,这朝堂上的‘新鲜事’。”

两人携手步入咸和宫后的小花园。此处虽不及御花园宏阔,却布置得极为精巧。时值深秋,园中几株老菊开得正盛,金黄、雪白、绛紫,层层叠叠,幽香袭人。更有几树丹桂,细碎的金色花朵藏在墨绿叶片间,香气甜而不腻,随风浮动。晨露未曦,在草叶花瓣上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珠玉,阳光一照,光华流转。

你们并肩走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十指相扣。初升的朝阳为二人身影镀上一层柔和金边,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璀璨光芒,近处鸟鸣啾啾,更显园中静谧。

漫步片刻,你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凝霜,我离京近两载,朝中风雨,虽有书信往来,终是隔了一层。如今我既回来,有些事,还需你与我细细分说。这段时日,朝堂之上,可还平静?守旧诸公,又弄出了哪些风波?”

谈及正事,姬凝霜脸上那属于妻子和母亲的温柔缱绻渐渐敛去,眉宇间浮起属于帝王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她轻叹一声,那叹息沉重,落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夫君,”她停下脚步,转身正视着你,目光清澈而锐利,“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朝堂何曾有一日真正平静过?不过是表面维持着体统,底下早已暗流汹涌,礁石丛生。守旧一党,攻讦新政,可谓不遗余力,步步紧逼。”

她顿了顿,梳理思绪,语气沉缓却条理分明:“起初,是攻讦京连铁路。奏章雪片也似飞上我的案头,言道‘耗帑钜万,虚掷国孥’,说数千万两白银投进去,只听了个响动,于国于民有何实利?又说铁路穿州过县,占压良田无数,毁我农耕之本,动摇国朝根基。哼,”她冷笑一声,凤眸中寒意凛冽,“说得好听!什么动摇根基,不过是断了他们借漕运、驿路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财路!那铁路沿线的地价、工料、乃至日后营运之利,他们原本视作囊中之物,如今被新生居的供销社体系、被朝廷新设的路政司一手把控,油水捞不着,自然要跳脚。”

你微微颔首,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任何触及既得利益的改革,必遭反扑。京连铁路作为新生居体系与朝廷合作的标杆,其成功与否关系新政威信,更是你力主推动,自然首当其冲。

姬凝霜继续道:“京连铁路通车后,眼见着货运通畅,商旅称便,沿线州县日渐繁盛,国库厘金税收实打实地增长,他们一时寻不着新的错处,便将矛头转向了正在勘测兴建的漠南至西域的铁路。说什么‘西域遥远,夷情叵测’,斥之为‘好大喜功,徒耗民力’,是‘以有用之财,填无底之壑’。最可气的是,”她语气转厉,显然余怒未消,“以御史台侍御史左道安、户部左侍郎刘秉仁为首的一干人,联名上疏,竟要求立即停建漠西铁路,将已拨付和后续的工程款项,尽数用于‘减免天下赋税,以苏民困’!”

你听到此处,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减免赋税,以纾民困?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为民请命。”

“正是如此!”姬凝霜眼中怒火更盛,“他们打着‘仁政’、‘休养’的旗号,看似站在道德高处。可夫君你我皆知,朝廷若真罢了这工程,停了这笔款项,这笔钱也绝到不了真正困苦的百姓手中!无非是给了地方上那些胥吏、豪绅继续盘剥的由头!朝廷免税,他们未必减租;朝廷赈济,层层克扣之下,十不存一!最终,百姓未得实惠,朝廷失了开拓西域、巩固边防的长远之利,国库少了未来潜在的巨额进项,唯一肥了的,便是这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蠹虫!”

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此事令她极为光火。

“他们这是典型的‘慷国之慨,济己之私’!只许他们坐地分肥,不许朝廷开源兴业!夫君,你说,这般行径,是不是无耻之尤?!”

你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世事的冷冽:“凝霜,稍安勿躁。他们此举,意料之中。所谓‘清流’,未必真清;守旧,守的亦非祖宗成法,而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藩篱。他们怕的,不是朝廷花钱,而是这钱花的路径,他们无法掌控,利益他们无法分润。漠西铁路一旦贯通,西域与中原联系将空前紧密,新生居的商队、朝廷的政令、军队的补给将畅通无阻,那里的土地、矿藏、商路所带来的财富,将逐步脱离地方豪强和旧有商帮的把持,纳入朝廷与新式商业的轨道。这等于在他们视为禁脔的盘子里硬生生夺食,他们如何不急?自然要找出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阻挠破坏之实。”

姬凝霜在你安抚下渐渐平复呼吸,闻言重重点头,凤眸中寒光闪烁:“夫君所言,一针见血。我亦深知此理。是以在朝堂之上,我从未松口。只是……”她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程相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面对这等连绵不绝的攻讦,左支右绌,已显疲态。新政派中,虽有干才,但资历、威望,终究难以与那些树大根深的老臣抗衡。长此以往,我恐程相独木难支,朝局再生变故。”

你握紧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所以,今日早朝,我便要亲眼看看,这帮‘国之栋梁’,还能演出什么好戏。你且宽心,有我在。”

姬凝霜抬眸望你,眼中忧色散去,重新燃起信赖与斗志的光芒。她反手握紧你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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