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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人事变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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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二相衙门,”你补充道,“可沿用现有丞相府架构,略作调整。左相府侧重于对接地方、军镇文书,设相关曹司;右相府侧重于对接六部九卿,设对应机构。人员调配,可从现有内阁通政司、尚书台及六部中择优选用,亦可提拔干才。具体细则,可由程公与吏部、内阁通政司详议章程。”

程远达连连点头,脸上焕发出久违的神采,仿佛肩头千斤重担骤然轻了许多:“殿下思虑周详,老臣叹服!如此安排,席、李二位,各得其所,各展所长。席都督在外开拓,李指挥使在内稳固,新政可保无虞。且二人皆非易于之辈,互相之间,亦能有所牵制,不致一家独大。陛下居中平衡,朝局可稳矣!”

姬凝霜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晰与决断。她轻轻一拍扶手:“好!便依夫君之议。设左右丞相,以席上作为左相,主外,推行新政,总览地方军镇;以李自阐为右相,主内,稳固朝堂,协调六部,对抗守旧。程公,”她转向程远达,语气郑重,“还需劳烦您,与吏部、内阁,尽快拟定左、右二相具体权责、衙署设置、属官配置等详细章程,以便早日明发上谕,昭告天下。”

程远达起身,躬身领命:“老臣遵旨。必当竭尽残年余力,将此事办妥,以报陛下、殿下知遇之恩,亦为我大周,再尽最后一份心力。”

大事已定,室内的气氛为之一松。但你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任命二相,如同投石入水,必将激起千层浪。如何让这项破天荒的任命顺利落地,如何安抚因此可能产生的剧烈反弹,尤其是如何应对守旧派必然的反扑,还需细致谋划。

你沉吟片刻,对姬凝霜道:“凝霜,左、右二相之设,虽可解相位之困,然朝中守旧势力,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此番变动,触及根本,彼等绝不会坐以待毙。需有安抚、分化之策,使其不致狗急跳墙,搅乱朝局。”

姬凝霜颔首:“夫君所言极是。席、李二人上位,彼等必视若眼中钉。尤其李自阐以锦衣卫出身拜相,恐清流物议沸腾。夫君可有良策?”

你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洞察世情的睿智光芒:“打压与安抚,需双管齐下。席上作空出的陇右关中大都督一职,位高权重,掌西北二十万宁朔军,守旧派必然垂涎。不妨……将此职,授予他们。”

“授予他们?”姬凝霜微愕。

“不错。”你从容道,“御史中丞尚义功,清流领袖,弹劾新政最力者之一。此人素有‘家无余财,身无长物,唯余死谏’之清名,与大理寺卿吕正生并称‘双清’。其人性情刚烈,在朝中鼓动清议,能量不小。不如,就让他去当这个大都督。”

姬凝霜蹙眉:“尚义功?此人惯会清谈,不通实务,更遑论军旅。且其对新政成见极深,放虎归山,岂不坏事?”

“非也。”你摇头,笑容带着一丝冷冽,“凝霜,你只知其一。陇右关中大都督,名义上总揽西北军政,然实际军权,自先帝时起,便由平北将军庾胜昔、宁武将军安忠汉分掌。此二人,皆在整顿京营、重修武备中受惠于新生居供应,其麾下边军,住进了新生居预制板营房,吃上了供销社专供的米面,对朝廷、对新政感恩戴德,忠诚无虞。尚义功一介书生,不通军务,更与边军将领素无渊源,去了陇右,不过是个空头大都督,政令能否出得了都督府,尚未可知。给他这个高位,是给守旧派一个天大的面子,一个‘陛下并非赶尽杀绝,犹有重用’的信号。至于实权?他想碰也碰不到。此乃明升暗降,釜底抽薪。既安抚了清流,又将其最具煽动性的领袖调离朝堂中心,降低其在京中的声浪与影响力,一举两得。”

姬凝霜恍然,眸中异彩连连:“夫君此计大妙!如此一来,守旧派得了面子,失了里子;尚义功空得高位,难有作为;边军稳如泰山。好一个明升暗降!”

“然也。”你续道,“此其一。其二,李自阐卸任锦衣卫指挥使,此要害职位,需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副指挥使凰无情,虽忠诚可靠,然其性刚烈,好勇斗狠,如今已嫁为人妇,育有子女,精力难免分散。指挥使需八面玲珑,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她并非最合适人选。我已问过掌印太监吴胜臣,他举荐一人——现任刑部缉捕司郎中,陈玉谨。”

“陈玉谨?”姬凝霜回忆,“可是那个建武十二年二甲进士出身,原任大理寺少卿,后来因屡破奇案,被刑部钱德秋从吕正生手里硬要过去,专司江湖大案的那个?”

“正是此人。”你点头,“陈玉谨年富力强,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且……玩世不恭,不讲人情。最重要的是,他无明确政治派系,只认律法案情。其前任郎中崔继拯告老去了安东府,他接任后,将缉捕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吴胜臣观察他已久,认为其有能力、有手腕,且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让他执掌锦衣卫,既可不使大权旁落,又能以其‘孤臣’、‘酷吏’形象,继续震慑宵小。且他出身刑名,与李自阐有旧(皆曾任职刑狱体系),交接亦顺。至于守旧派,见指挥使并非他们最忌惮的凰无情,而是这个‘不通人情’的陈玉谨,抵触或可稍减。”

姬凝霜细细思量,缓缓点头:“陈玉谨……朕有些印象。能力是有的,风评……毁誉参半。然既为吴胜臣举荐,夫君又觉可行,那便用他。如此,锦衣卫仍在掌控,朝局要害无虞。”

“其三,”你目光深远,“还需在朝中关键位置,安插更多支持新政的干才,以为奥援,制衡守旧。回京待诏的前任毕州知府卫雍禾,此人亲历毕州因新生居新式商业而缓解人口压力、民生改善,对新政支持坚定,可调入户部任给事中,掌稽核、谏议,成为我们在言路上的得力干将。前任甬州知府王文潮,本是上次清洗被下放的六科给事中,靠抓住太平道妖人的功绩回京,此人素有‘铁嘴’之称,不畏权贵,可调任御史台侍御史,让他去和守旧派那群‘清流’对骂,正可人尽其才。鸣州知府刘光,能力中庸,但胜在听话,可调任大理寺少卿,在吕正生手下磨砺,吕老头方正,自会好生调教。滇黔巡抚冯韵安,在京时便倾向新政,在地方亦有政绩,可调回任御史中丞,接替尚义功之职。此人资历够,位置关键,可为日后入阁拜相铺垫。”

你一口气说出数个人事安排,皆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姬凝霜越听眼睛越亮,这些位置皆是朝中要津,或掌言论,或司刑名,或处监察,若能安插上可靠的新政支持者,无异于在守旧派的堡垒中打入数颗钉子。

“至于那些跳得最欢、又无甚大才的守旧派官员,”你最后淡淡道,“不妨寻个由头,明升暗降,外放地方。远离了京城这舆论中心,他们的声浪自然就低了。具体名单,可与程公、吏部细细斟酌。”

程远达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看向你的目光充满了叹服。这一系列组合拳,有进有退,有打有拉,有安插有外放,将朝堂人事如同一盘精妙棋局般布置开来,既巩固了新政派的根本,又安抚分化了守旧势力,更关键的是,为左右二相的顺利履职铺平了道路。如此手腕,如此谋略,已远超寻常帝王心术。

“殿下……老臣,拜服!”程远达颤巍巍起身,长揖到地,“有殿下在陛下身侧运筹帷幄,老臣……可放心归矣!”

姬凝霜亦是心绪激荡,她伸出纤手,紧紧握住程远达枯瘦的手,动情道:“程公放心。您为大周,为朕,付出的心血,朕与夫君,铭记于心。您归乡后,一应恩赏荣养,朕必从优处置,定不让老臣心血白流。”

程远达老眼含泪,连连点头,哽咽难言。

接下来的两日,朝堂之上,暗流汹涌。程远达告老的消息已然传开,各方势力皆在暗中串联、观望、试探。新政派官员忧心忡忡,守旧派则蠢蠢欲动,私下聚会,商议推举何人接任,如何借此机会反扑。

然而,未等他们商议出个子丑寅卯,第二日的早朝,姬凝霜便抛出了第一道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旨意。

“御史中丞尚义功,忠勤体国,风骨峻峭,着晋陇右关中大都督,即日赴任。原御史中丞一职,由滇黔巡抚冯韵安接任,即刻回京。”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尚义功本人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陇右关中大都督,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封疆大吏,位高权重,远超他一个言官首领。这……这是明摆着的升迁,而且是大大的升迁!难道陛下转了性子,开始重用清流了?

守旧派官员亦是惊疑不定,但随即涌起一阵狂喜。大都督啊!若能掌握西北兵权……然而,狂喜之后,一些老成之辈又心生警惕。尚义功一介书生,懂什么军务?西北边军那些骄兵悍将,岂会听他的?这到底是重用,还是……明升暗放?

未等他们想明白,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

“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勤勉王事,功在社稷。着卸任指挥使一职,另有任用。指挥使一职,由刑部缉捕司郎中陈玉谨接任。”

这道旨意,引起的震动稍小,但疑虑更深。李自阐卸任,是意料之中,毕竟传闻其将接任相位。但接任者并非副指挥使凰无情,而是刑部一个名声不算太显的郎中?陈玉谨?此人……似乎是个只知办案、不通人情的酷吏?陛下这是何意?

然而,没等他们消化这两道旨意,第三日,真正的惊雷,终于在人皇殿炸响。

姬凝霜端坐龙椅,你坐于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程远达今日亦在朝,立于文官班列首位,神情平静,仿佛已超脱事外。

“丞相程远达,辅国二十余载,功在社稷。今以年高体衰,累疏乞骸骨。朕体恤老臣,准其所请。着晋封程远达为太师,赐金帛、田宅、奴仆,荣归故里,以养天年。”

程远达出列,颤巍巍跪倒谢恩,三呼万岁,老泪纵横。满朝文武,无论派系,皆生出几分唏嘘。一个时代,似乎随着这位老臣的离去,缓缓落幕。

但姬凝霜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唏嘘瞬间化为无边的震惊。

“然,国不可一日无相,政不可一日无纲。为更好地总揽万机,厘清政务,朕决意,革故鼎新,于丞相府设左、右丞相,分理阴阳,共佐朝政。”

她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

“兹任命:原陇右关中大都督席上作,为左丞相,总览地方州县、军镇边务,督导新政推行。”

“兹任命:原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为右丞相,总览六部九卿、京中衙署,协理朝政,监督国是。”

“原御史中丞尚义功,已授陇右关中大都督。原锦衣卫指挥使一职,由刑部缉捕司郎中陈玉谨接任。”

“另,擢升回京待诏卫雍禾,为户部给事中;擢升王文潮,为御史台侍御史;擢升刘光,为大理寺少卿。滇黔巡抚冯韵安,接任御史中丞。”

一连串的人事任免,如同连环惊雷,在皇极殿上空炸响!群臣被震得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

左、右丞相?分理阴阳?

席上作?李自阐?

一个边关大将,一个锦衣卫头子,同时拜相?还有那一连串的官员调动……

新政派的官员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

席上作、李自阐,皆是新政铁杆!

左、右分治,互相呼应,新政大势定矣!

那些被擢升的,也多是新政派或倾向新政的干才!

陛下与皇后,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而守旧派的队列,则如丧考妣,人人面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深深的恐惧。席上作也就罢了,李自阐?那个特务头子,竟然成了右丞相,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要凌驾于他们之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士大夫阶层的公然羞辱!还有尚义功,看似高升,实被踢出京城;陈玉谨那个酷吏执掌锦衣卫;王文潮那个“骂神”进了御史台……这一连串组合拳,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性急的守旧派官员想要出列抗辩,但抬眼望见御阶之上,陛下冰冷的目光,皇后殿下沉稳如山的气度,以及侍立丹墀两侧,手按刀柄、目光如电的锦衣卫力士,那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忽然意识到,陛下与皇后,这次是动了真格,有了完全的准备。此时强出头,无异于以卵击石。

程远达颤巍巍起身,以新任“太师”的身份,第一个出列,山呼万岁,对新任命表示全力支持。紧接着,钱德秋、沈璧君等新政派重臣,亦纷纷出列附和。一些中间派官员见大势已定,也顺势表示拥戴。

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被彻底压了下去。姬凝霜的旨意,以无可阻挡之势,通行无阻。

散朝后,姬凝霜与你并肩走在回咸和宫的宫道上。秋日阳光正好,将宫殿的琉璃瓦映照得金碧辉煌。她紧紧挽着你的手臂,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如释重负。

“夫君,成了!真的成了!”她低声在你耳边说道,气息因激动而微促,“你看到了吗?那些老顽固的脸,都绿了!尤其是听到李自阐拜相时,左道安那老匹夫,胡子都快气得翘起来了!”

你莞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凝霜,这只是第一步。人事安排落地,只是权柄的转移。真正的较量,在接下来的政务推行中。席上作和李自阐,能否坐稳位置,新政能否冲破阻力,尚需你我时时留意,全力支持。还有,那些被明升暗降、外放出京的,名单拟好了吗?”

姬凝霜点头,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与程公、吏部连夜拟定的。都是些跳得高、无大才、又占着位置的。给他们升个虚衔,放到岭南、黔中去‘历练历练’。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深秋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这对帝后同心,将携手面对前方的一切风雨。

是夜,咸和宫寝殿。红烛高烧,罗帐低垂。

姬凝霜卸去了沉重的朝服与钗环,只着一身轻软的寝衣,乌发如瀑披散,依偎在你怀中。经过白日朝堂的惊心动魄,此刻的温存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夫君,”她仰起脸,眼中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你的身影,“今日……多亏有你。若无你定下这左右二相之策,若无你谋划这后续的人事安排,我独自面对那群老狐狸,怕是要焦头烂额,即便能压下,也必是元气大伤。”

你揽着她的肩,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柔滑的发丝,闻言低笑:“夫妻一体,何分彼此。你坐镇朝堂,承受的压力比我更大。我不过是出出主意罢了。往后,席上作和李自阐,还需你多予支持,平衡驾驭。尤其是李自阐,出身锦衣卫,骤登高位,恐遭非议,你需在关键时刻,为他撑腰。”

“我晓得。”姬凝霜将脸埋在你胸前,闷声道,“李自阐此人,能力手腕皆是上乘,用好了,是一把利剑。只是……其人性情冷硬,不通转圜,将来在朝堂上,怕是风波不会少。”

“无妨。”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朝堂之上,本就不是一团和气之地。有风波,才有活力。只要大方向不错,具体事务,让他们去争,去吵。你我要做的,是掌控大局,把握平衡。必要时,”你顿了顿,声音微冷,“雷霆手段,亦不可缺。”

姬凝霜在你怀中轻轻一颤,随即更紧地抱住你,仿佛从你沉稳的心跳和坚定的话语中汲取力量。

“嗯,我都听你的。”她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依恋。

烛火跳跃,将她优美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你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心中一片安宁。前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风波不断,但只要有她在身边,只要这大周江山、这新政事业、这家中温暖需要守护,你便有无限的勇气与智慧,去面对一切挑战。

夜深,人静。帝后相依,沉入黑甜梦乡。而这座庞大的帝国都城,在经历了白日的惊涛骇浪后,也仿佛暂时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地方的灯火,依旧通明。新的左、右丞相府正在紧急筹备;新任的官员们或兴奋、或忐忑地等待着新的使命;而某些深宅大院中,或许正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密谋与叹息。

新的时代,伴随着新的权力格局,在这深秋的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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