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破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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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瞬间失了方寸，心里隐隐泛起慌乱，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知道，别怕。”
齐思远立刻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力道稳妥又轻柔，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腹部，不敢有半点挤压。他以最标准、最安全的姿势，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慢而稳，杜绝一切颠簸和晃动，最大程度避免羊水快速流失。
江瑶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靠在他肩头，心底的慌乱，在他稳稳的怀抱里稍稍安定。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可他却觉得重若千斤。胃里原本被压制的酸胀隐痛，在极致的紧张与心神震荡下，骤然翻涌上来，细密的痉挛狠狠攥住腹腔，尖锐又沉闷。他喉间轻轻一哽，硬生生忍下这阵骤然发作的剧痛，脊背绷得笔直，半点不让自己的动作出错、失态。
现在不是他难受的时候。
他的女孩，他未出世的宝宝，此刻最需要他。所有的旧疾、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惶恐，都必须靠边。
“乖~听话，先放松身体，不要用力，别紧张。”
齐思远低头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笃定，稳稳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脚步平稳，快步走出浴室，稳稳将她轻放在卧室柔软的床上，小心翼翼让她平躺，随即立刻找来枕头，稳稳垫在她的臀下，抬高臀部，最大程度减缓羊水流出的速度，规避一切风险。
整套应急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标准，每一步都是他烂熟于心、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流程。
从察觉到她异常、判断破水，到安抚、抱她、平躺、垫高臀部，不过短短十几秒，全程稳妥有序，没有半分慌乱纰漏。
安置好她的瞬间，他立刻抬手摸向手机，指尖因为极致的紧张，带着微凉的薄汗，动作却依旧精准。快速解锁屏幕，提前拨通早就存好的产科主治医生电话，同时语速极快地收拾床边早已备好的应急小包。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冷静专业，条理清晰地汇报情况：“李医生，我爱人今日预产期，刚刚无征兆破水，目前无规律宫缩、无腹痛，胎心胎动正常，已经平躺垫高臀部，羊水流出量适中，麻烦您预留产房，我们即刻出发。”
简短利落的汇报，完全是专业医师的水准，冷静、客观、精准。
可挂断电话的瞬间，他转头看向床上静静躺着、眼底带着些许不安的江瑶，方才所有的冷静沉稳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紧张。
他快步回到床边，屈膝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温柔感受着腹中依旧平稳的胎动，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定一丝。
“别害怕，现在还不会很疼的。”他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我们现在收拾一下，马上去医院，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江瑶看着他有条不紊、事事周全的模样，看着他明明眼底藏着慌乱，却依旧拼尽全力镇定护着她的样子，心底的无措慢慢消散，轻轻点了点头。
温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两人身上。
期待了许久的相逢，终于在这个温柔的清晨，如期而至。阵痛尚未降临，考验还在前方，可她看着眼前始终守着她、护着她、为她撑起所有安稳的人，便再也没有半分恐惧。
齐思远手臂稳稳托着江瑶，另一只手顺势捞过靠在玄关的待产包，滚轮在地板上轻轻滚出细碎的声响。江瑶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即将到来的阵痛，而是下意识绷紧了心神，惦记着他还没有完全养好的腰。
之前闪到腰、术后粘连带来的隐痛她都清清楚楚，明明医生反复叮嘱过不能负重、不能骤然发力，可这一刻齐思远什么顾虑都压下去了。他抱得很稳，步子不急不晃，没有半分踉跄，平稳得像一堵可以全然依靠的墙，可江瑶靠在他身上，能隐约察觉到他腰侧肌肉悄悄绷紧，是强行撑住力道时下意识的紧绷。
她抬眼望他，视线撞进他沉敛认真的眼眸里。旁人看着只会觉得他冷静自持，毕竟他本身就是医生，熟稔所有临产流程，可江瑶懂他。她看得出来那层镇定底下翻涌的慌乱，指尖或许都在悄悄发紧，旧伤带来的钝痛说不定正一下一下往神经里钻。只是在江瑶破水的这一刻，那些折磨过他许久的胃痛、时不时发作的腰伤，全都被他压在了最深处。
在江瑶和还没有见面的孩子面前，那些疼痛好像瞬间退到了次要的位置，再也拦不住他。
“思远，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慢慢走，你腰会疼的。”江瑶声音轻轻的，伸手想要撑着他的肩膀试着落地。
齐思远微微低头，下颌蹭过她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发梢，语气沉稳，听不出一丝异样：“别动，破水之后尽量少走动，平躺抬高臀部才稳妥，我有数。”
他嘴上说得轻松，托着她大腿的手臂又悄悄收稳了几分，后腰那块旧伤的位置，酸胀的钝感正慢慢漫开，像是细密的针一点点扎着。早上忙着准备早餐、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就一直提着心神，现在骤然发力，痛感来得悄无声息。但他没有流露半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之前他在产科跟着李医生学习的时候，见过太多产妇临产时的慌乱，见过产房里形形色色的状况，可轮到自己的爱人，所有书本上、临床上的冷静准则，都掺上了剪不断的牵挂。
他脑子里飞快过一遍流程：不要让羊水持续流失，保持体位，尽快上车，路上注意车速，到医院直接走急诊产科通道，待产包里证件、监护带、产褥垫全都一一核对过，一样不少。
可再清晰的预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汹涌的忐忑。
江瑶安静靠回他怀里，不再挣扎。她清楚，就算自己再三劝说，齐思远也不会放她独自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