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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天塌下来,我顶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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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不见底。

信王府偏院,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沉在京城无边的黑暗里。

穆清雪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多久。

身体的知觉似乎已经麻木。

唯有从心脏处蔓延开来的那股寒意,一寸寸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泪水早已流干,只在脸上留下了两道冰冷的的痕迹。

她颤抖着,伸出手,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

最终,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红木盒子。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被打开。

一股诡异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小小的瓷瓶里,装着能瞬间夺走一条性命的剧毒。

三日。

那个黑袍人说,她只有三日。

三日之内,要么李琰死,要么可能…她死。

多可笑的选择。

一个是这世上唯一还会把她当人看,会为了她出气打人,会笨拙地给她带回一只烧鸡的男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个瓷瓶。

指尖冰凉,瓶身也冰凉。

只要……只要把这东西倒进他的茶杯里……

自己就能活下来了。

可是,李琰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无赖笑意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会在她被全天下人嘲笑的时候,站出来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他会用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然后用最粗糙的方式,笨拙地安慰她。

这个男人,他混蛋,他无赖,他疯疯癫癫。

可他对她的好,却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好。

让她杀了这样的一个人……

穆清雪猛地抽回手,像是被那瓷瓶烫到了一般。

整个人突然蜷缩成一团,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从被家族抛弃的那一刻起,她就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最深的地狱。

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地狱之下,还有十八层。

门外,秋雀蜷缩在廊柱下,怀里死死抱着那锭沉甸甸的金子。

那金子冰冷坚硬,硌得她生疼,可她却不敢松手。

屋里压抑的哭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出大事了。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个下人,连为小姐分担一丝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抱着这块象征着不祥与收买的金锭,在无尽的寒夜里,陪着她的主子一同煎熬。

这一夜,无比漫长。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穆清雪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她没有再哭,只是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僵硬地走到桌边,将那个红木盒子盖上,然后塞进了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

她没有倒掉毒药,也没有下定决心。

她只是暂时地,把它封存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让她撕心裂肺的选择,也一并封存。

……

日上三竿。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跑调的民间小曲,打破了偏院沉寂。

“媳妇儿我回来了!想我了没!”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琰晃着肩膀走了进来,满面春风。

手里还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油纸包,里面是城东最有名的那家王记灌汤包。

他昨天在巡防营大获全胜,心情好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跑出去给媳妇买早点。

然而,他那招牌的嬉皮笑脸,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穆清雪。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一动不动地坐着。

脸色白得像纸,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干了。

李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汤包放在桌上,目光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窗户上那个破洞,比昨天更大了些,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痕迹。

昨晚,有人来过?

而且,来者不善。

“怎么了这是?”

李琰在她对面坐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

“谁惹我们家清雪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把他剁了喂狗。”

他的手还没碰到,穆清雪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李琰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在刹那间冷了下来。

但他很快又笑了,收回手,搓了搓。

“嘿,还害羞了。”

他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面香瞬间散开。

“快尝尝,王记的汤包,皮薄馅大,一咬一包油。”

他夹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穆清雪僵硬地偏过头,声音干涩。

“我……不饿。”

李琰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像鹰。

“穆清雪。”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抬头,看着我。”

穆清雪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当李琰看清她那双布满血丝且红肿的眼睛时,一股暴戾的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媳妇儿,又被人欺负了。

而且,比之前那次莫须有的流言蜚语还严重。

“谁干的?”

穆清雪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可是……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没……没有谁。”

“只是……只是昨晚没睡好。”

李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穆清雪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洞穿一切的目光凌迟。

她在撒谎。

而最终,他也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行,不说就不说。”

他站起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既然没睡好,那肯定是这破院子太闷了。”

“走,本王带你出去找点乐子。”

穆清雪的手腕冰凉,被他滚烫的大手握住,让她不由得一颤。

“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李琰的语气强势,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出了房门。

院子里的秋雀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

长风楼。

京郊外地势最高、也最奢华的酒楼。

往日里,这里是王公贵族、富商巨贾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可今天,却显得有些冷清。

因为一大早,信王府的管家就带着几个直接把整个楼给包了下来。

没给钱,就打了一张白条。

掌柜的站在门口,愁眉苦脸地迎风抹泪,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谁不知道,这信王李琰就是京城里的一条疯狗,谁惹他谁倒霉。

真假他也懒得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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