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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她的棋从来不止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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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云这次信了我们的戏,会觉得信王府不成威胁。

她的注意力全转去东宫,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云照歌把坊市图折起来,收进袖子。

两件事。

第一,继续装死。

信王府的门继续关着,你们两个继续病着。

外头该传的消息照传,该请的太医照请。

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府里是一潭死水。

第二。

云照歌站起身,走到窗边。

趁她顾不上我们的这段时间,把吉祥号这条暗线彻底摸透。

人证物证都拿齐了,这把刀才能捅的准。

君夜离走到云照歌身边,自然的伸手揽住她的肩。

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极低。

云照歌眉头动了动,侧头看他。

你确定?

君夜离点头。

鹰一那边截到的消息。

今天下午,陈若云的软轿已经去过东宫了。

屋里瞬间没了声音。

云照歌眼里的笑意冷了下去。

这么快。

探子昨晚刚把信王府的消息传回去。

今天下午她就去了东宫。

看来她确实放心了。

穆清雪的指尖收紧。

她去东宫做什么,太子现在不是还躺着吗。

云照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边凉透的茶,也不嫌弃,直接喝了一口。

她去收权。

李泓现在卧床不起,东宫群龙无首。

陈若云打着探望病儿的旗号进去,实际是去接管东宫的人事和情报。

云照歌勾了下嘴角。

对陈若云来说,太子有用的时候,她护着。

太子没用了,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丢掉。

穆清雪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眼前闪过陈若云在佛堂里的脸,挂着慈悲的笑。

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所以。

穆清雪抬起头。

我们现在其实在跟两个人博弈。

一个是明面上的太后。

一个是暗处的皇后。

云照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深了点。

你比你那个木头脑袋的夫君聪明多了。

李琰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确实反驳不了。

夜深了。

药房里的灯火渐渐暗下。

李琰扶着穆清雪回了主院休息。

春禾进来收拾桌上的茶具和药渣。

云照歌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

君夜离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薄氅披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云照歌没回头。

在想那块羊皮卷上的暗纹。

三条咬尾的蛇,围着一个六角空洞。

这图案,我好像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

君夜离伸手将她微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鹰卫那边我已经安排了。

拓印了三份纹样,一份送去北境互市,一份送去西域商路。

还有一份,让鹰六带去了南方的港口。

如果这纹样真的不是中原的东西,总会有人认得。

云照歌转过身。

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君夜离没说话,等她继续。

陈若云一个后宫女人,在佛堂里关了五年。

她手里却能弄到极北苦寒之地的秘毒。

她在宫外有铺子,有当铺,有废庄。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攒出来的。

她至少经营了七八年。

云照歌的声音压的很低。

一个人在深宫里念经,再怎么厉害,也织不出这么大一张网。

她背后,还有人。

君夜离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轻点。

你怀疑还有第第三波人?。

不是怀疑。

云照歌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残缺的羊皮卷,放在月光下。

三条缠绕的蛇纹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这个纹样,不是大夏的东西。

也不是北临的。

如果鹰卫在北境和西域都查不到来路。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她抬起头。

塞外。

君夜离的眼神骤然变冷。

春禾收拾完最后一个茶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药房里的灯火。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挨得很近。

春禾没多看,低着头快步走远了。

与此同时。

皇宫。

东宫寝殿。

李泓躺在榻上,面如白纸。

他真的病了,不是装的。

那天吃下去的烈性药虽然不致命,但确实伤了肺腑。

这几天他一直在咳,有时候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太医每天来换药,但效果甚微。

他的身体底子本就被酒色掏空了大半。

再加上这一回猛药催血的折腾。

整个人瘦了足足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小喜子守在床边,一脸愁苦。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先行涌了进来。

陈若云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常服,手里捻着那串乌沉沉的佛珠。

她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嬷嬷。

不是原来东宫的人。

小喜子赶紧跪下行礼。

皇后娘娘。

陈若云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儿子。

她的神情很平静。

没有哭,没有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泓儿。

李泓费力的睁开眼,看清来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母后。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陈若云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手指冰凉。

东宫的事,从今天起,你不用操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

你只管养病。

其他的,母后来办。

李泓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有。

陈若云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嬷嬷。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留在东宫。

太子殿下的饮食起居,全部由你们负责。

任何人想见太子,必须先经过本宫的同意。

两个嬷嬷齐齐低头。

小喜子跪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陈若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都不敢冒出来。

陈若云再没有多看儿子一眼。

转身走出了寝殿。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月光被挡在了外面。

她沿着东宫的长廊往外走,老嬷嬷紧跟在后头。

娘娘,信王府那边。

不用管了。

陈若云的步伐没停。

死人不需要花心思。

她走到宫道上,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星子很稀,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了半边。

去把孙贵来叫来。

本宫要看东宫这三年的账目。

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给本宫理清楚。

老嬷嬷应了一声,快步退下。

陈若云独自站在空旷的宫道上,手里的佛珠一颗接一颗的拨着。

极慢。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看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有一家叫吉祥号的铺子,是她最重要的一条线。

也是她最大的秘密。

只要那条线不断,她就永远有翻盘的底气。

陈若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软轿。

夜风吹起她鸦青色衣袍的下摆。

那条她视为命脉的线。

此刻已经被另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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