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进展(1/2)
静宁宫佛堂里的木鱼声停了,陈若云放下木槌,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日头偏了,太极殿那边的宫宴应该快散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时辰不早了,侧妃身子弱,早些回去歇着吧。
穆清雪正要起身,佛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在另一个宫女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宫女脸色微变,转身走到陈若云身侧,附耳低语。
陈若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穆清雪没有抬头,但耳朵支棱着。
她听到了两个字。
方婆子。
陈若云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知道了。
她淡淡说了一句,挥手让宫女退下。
然后转向穆清雪,笑容依旧。
清雪,本宫让人送你出去。
穆清雪低眉顺眼的福了一礼。
多谢娘娘。
臣妇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佛堂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
对了娘娘,臣妇前两日在府上整理库房,翻出了一匹上好的云锦。
臣妇不太懂这些,但听管家说,那匹云锦的纹样跟锦裳坊的手艺很像。
娘娘知道锦裳坊吗?
听说东家是个姓赵的寡妇,绣活做得很好。
佛堂里安静了一瞬。
穆清雪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刀尖一样钉在了自己后背上。
陈若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和。
锦裳坊?
本宫深居宫中,不太清楚外面的铺子。
你若是喜欢,可以问问其他世家贵女,或许她们知道。
穆清雪嗯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佛堂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沿着宫道往外走,两个小太监在前面引路,走得不快。
穆清雪的步子很稳。
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刚才那句话,是云照歌教她的。
不是为了刺探什么,是为了投石问路。
如果陈若云对锦裳坊毫无反应,说明这条线隐藏得够深,暂时不用担心。
但如果她有反应——
穆清雪回想着刚才那一瞬的停顿。
很短。
但够了。
她加快脚步,往宫门方向走。
路过御花园东侧的时候,前面引路的小太监忽然停了下来。
娘娘,前面的路封了。
太后娘娘的仪仗正在过。
穆清雪抬起头。宫道前方,一顶朱红色的凤辇正缓缓行来。
八个内侍抬着,前后各有四个宫女随行。
凤辇上的帘子半掀着,露出里面一个身影。
是太后…
穆清雪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退到宫道边上,低头行礼。
臣妇穆清雪,叩见太后娘娘。凤辇没有停。
从她面前缓缓经过。
穆清雪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那顶凤辇的影子从自己眼前滑过去。
她以为太后会直接走过。
但凤辇忽然停了。
起来。
穆纾婷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穆清雪站起身,垂着眼。
帘子被掀开了一点。
穆纾婷坐在凤辇里,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金凤冠。
她上下打量了穆清雪几息。
目光从她头上的白玉簪扫到腰间的白玉佩,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怎么,如今见了姑母都不亲近了?”
“臣妇不敢,太后娘娘千金之躯,清雪一介平民,不敢攀亲。”
穆纾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信王把你养的不错,如今这么能说会道了。”
穆清雪垂着头,没再说话。
你从静宁宫出来的?
穆清雪微微一怔,太后怎么知道她去了静宁宫?
但她没有犹豫。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邀臣妇去佛堂祈福。
穆纾婷的嘴角动了动。
祈福。
陈氏倒是越来越爱做好人了。
这话说得直白。
穆清雪不敢接,穆纾婷也没指望她接。
她放下帘子,凤辇重新启动。
走出去两步,帘子后面又传来一句话。
回去告诉信王,有些人和事,尽量少接触为妙。
凤辇走远了。
穆清雪站在原地,心里翻了几个来回。
她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继续往宫门走。
佛堂里,陈若云站在原地,手里的佛珠被她攥得咯吱响。
旁边的心腹宫女低声问。
娘娘,那个穆氏提到锦裳坊……
闭嘴。
陈若云的声音带着怒气,宫女立刻噤声。
她走到佛龛前,拿起一炷香,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目光冷了下来。
去查。
查清楚信王府最近都派人去过什么地方。
还有方婆子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给我查仔细了。
宫女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陈若云把那炷香插进香炉,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
但念的什么,没人听得清。
这时候,另一个宫女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娘娘,太后的凤辇刚从御花园东侧过。
在宫道上停了一下。
跟信王侧妃说了几句话。
陈若云的手指一顿。
说了什么?
奴婢隔得远,没听清。
只看到太后掀了帘子看了穆氏一眼,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陈若云把佛珠放在香案上。
穆纾婷。
她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但指尖的力道把佛珠上一颗檀木珠子按出了一道白印。
她来得倒是巧。
心腹宫女低着头不敢出声。
陈若云坐回蒲团上,闭了闭眼。
穆纾婷跟她斗了十几年了。
从她嫁进宫那天起,穆纾婷就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
当年穆家势大,穆纾婷的弟弟穆镇雄手握兵权,太后在宫里横着走。
她一个小小的世家女,嫁给皇帝做皇后,本以为是荣华富贵的开始。
结果进宫才发现,皇帝怕太后怕得要死,她这个皇后不过是穆纾婷和陈家之间的一块挡箭牌。
穆纾婷看不上她。
李渊也不爱她。
她在后宫里忍了十年,才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各个位置上。
才一点一点的编织出了如今这张看不见的网。
现在穆镇雄倒了,穆家的兵权被收了大半。
穆纾婷的牙齿拔掉了一半,但老虎终究还是老虎。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是陈若云头顶上的一座山。
让赵衡那边盯紧了。
陈若云睁开眼。
穆纾婷今天特意去截信王侧妃,不会没有目的。
宫女点头。
那娘娘,我们要不要——
不急。
陈若云捻起佛珠,重新开始转。
不用,我们守株待兔。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信王府。
云照歌一家三口的马车先到了。
大门开了,马车直接驶进了前院。
君夜离先下车,伸手把云照歌接下来。
君沐宸自己蹦下来,落地就往后院跑。
春禾从廊下迎出来,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拦。
小主子!先换衣裳!
没人理她。
云照歌看着儿子的背影,没管。
径直往后院偏厅走。
君夜离跟在她身侧。走到转角的时候,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
云照歌偏了一下头。
干嘛。
松了。
君夜离收回手。
走了一路,步摇晃的。
云照歌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偏厅里,拓拔可心正坐在椅子上等着,看到他们进来,腾的站起来。
照歌姐姐!你们回来了!
宫宴怎么样?那帮老头有没有为难你们?
贺亭州站在窗边,朝君夜离点了点头。
君夜离回了一个极浅的颔首。
云照歌在桌边坐下,摘了步摇放在一旁。
赵衡跳出来找了两次茬,被挡回去了。
还推了个户部的周郎中出来问战马的事,也被堵回去了。
拓拔可心眼睛一亮。
怎么堵的?快说说!
让他拿神臂弩图纸来换。
君夜离淡淡接了一句。拓拔可心愣了一下,拍了一下桌子。
哈!这个好!把他们自己的逻辑扔回去!
贺亭州没参与这个话题。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纸,放到桌上推过去。
卫询来过了。
这是他查到的东西。
云照歌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的翻。
关系网图。义庄。赵氏米行。孙广平。陈远志。
她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卫询临走前加的一行小字。
义庄地下有暗室,面积不小,入口在东墙棺椁后面。今日未能进入,需另找机会。
云照歌把纸放下。
他人呢。
走了。说趁城里巡防松,去义庄附近再转转。
贺亭州答。
云照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的线在快速串联。
陈若云在宫外的暗线已经查清了五个点。广济当铺、吉祥号、锦裳坊、义庄、赵氏米行。
五个点之间隔了好几层关系,全都不直接挂钩,但最终全部指向陈若云的母族陈氏。
这张网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而且义庄
藏人的地方有暗室,那就不只是藏人那么简单了。
还有一件事。
云照歌睁开眼,看向在座的几个人。
赵衡应该是替陈若云的人。
陈若云虽然人在后宫,但她在前朝安了眼线。
赵衡,中书令,一品大员。太子倒了,但他还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说明他要么投靠了新的主子,要么他本来就不是太子的人。
贺亭州皱了皱眉。
你是说,赵衡从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
有这个可能。
云照歌拿起那张关系网图,指着其中一条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