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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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那个声音说,“几百年了,头一个有人问这句的。”
“别的人先问什么?”
“先问我是不是他。”
声音很旧,像一张纸被翻了很多遍,边角起了毛。
“我不是赤星系统,也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只是一盏被遗忘的灯。而灯不会走路,只会亮着,等人来按开关。”
“这脚印是怎么回事?”傲轻语的手始终没离刀柄。
“脚印是尺子。”那道声音继续说。
“是用来让你们知道‘它离你们有多远’。倘若踩上去,你们就走到了我正在走的路——那是一条单程的路,只修了一半的路。”
花禹彤把打火机合上,又打开,火苗朝里倒着。
“那我们怎么过去?”
“若真想来,只要往左三步,贴着墙走,别回头看雪就行。”
九个人并没有任何迟疑,照着声音的指令行动。
雪很薄,踩下去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页书。
走到三步之后,一道墙出现了。
墙上什么也没有,却有光芒从石灰里一点点渗透出来。
墨轻裳伸手摸了摸,又用尺背敲了两下。
“这不是墙,这是一幅画,一幅很像墙的画。”
“用手按上去。”声音继续传来。
东方逸尘抬手按压。
就见掌心那道朱砂似的红痕贴上去的一瞬,整堵墙往里退了一寸——像有人从背后把一张纸抽走了一般。
随即一间圆厅映入眼帘,圆厅直径约莫二十丈,四壁没有一条缝,地面黑得像结了冰的水。
厅中央浮着一圈淡蓝的光,不高,齐膝,缓慢地转。
没有人,没有桌,没有椅,没有一具坐着的残魂。
“各位可以坐在地上,我们有很长的东西要看。”
一二三蹲下去,把手中剩下的几根算筹在指间拨了拨,忽然抬头:“这一屋子光,烧的是什么?”
“是这星球剩下的能源,最后一点,全在这间屋子里,放完就没了。”声音答道。
“能放多久?”
“够你们看完一遍。”
洛千落的佛珠从腕上滑到掌心,他没数,只是握着。
一道光幕缓缓掀开。
那是一面裂开的天。
可裂开的天底下,草在动,风在吹,却没有一丝声音。
鸟在半空张着嘴,没有叫;河在流,没有响。
像是有人把这世界的声音给完全拔掉了。
接着那面天空之上出现一道线。
很细,很直,像有人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般,将裂开的天给划破了。
线两边的东西开始慢慢错开,天空被分成两半,一半还是蓝的,另一半是极干净的灰。
人们抬头。
有人还在笑,指着天,以为是极光。
一个孩子伸手去接落下来的东西。
可落下来的不是雪,是灰。
那灰落在他掌心,不化,也不烫。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一颗心脏在很深的地方停了。
影像角落有一行数字,正在自己跳转:三千七百二十一万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行数字变成:一百一十万。
而裂开的天空依旧在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