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狐与蛊(1/1)
山下,风语茶楼。门板紧闭,一块褪色的“闭店”木牌斜挂在门楣上,似垂头丧气的醉汉,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木牌上沾着淡淡的灰,隐隐有一丝微弱的蛊气萦绕。店内冷清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案几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唯有墙角的火炉燃着微弱的灰黑色火光,火光跳跃间,映得周遭光影斑驳,如碎银散落于地面,添了几分寂寥与诡异,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米酒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气。
赤钦从货架上端起一坛米酒,酒坛上沾着灰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他往火炉上的铁架一放,火苗舔舐着酒坛,坛身渐渐泛起细碎的白汽,如轻纱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不耐烦地抱起酒坛,大口大口灌了起来,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满脸烦躁,眉头拧成一团,如打了死结,怎么也舒展不开,眼底满是戾气与憋屈,周身血气翻涌,显得格外暴躁。
不多时,内室帘幕一掀,走出一位粉黛华服的妙龄少女,裙摆轻扬,似流云拂过地面,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打破了店内的死寂,玉佩上泛着淡淡的邪光,与她周身的气息相融。眉眼娇俏如春日桃花,身段婀娜似风中垂柳,肌肤莹白胜雪,唇瓣涂着艳红的唇脂,正是茶楼老板娘顾晓晓,只是那双娇俏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如寒星隐于乌云之后,透着几分算计与狠戾,指尖萦绕着细碎的黑雾,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赤钦将喝了一半的米酒递过去,语气不耐,如被惹烦的凶兽,连眼神都懒得抬,眉头依旧紧锁,周身血气未平:“喝。”
顾晓晓接过酒坛,仰头便饮,动作干脆利落,酒液沾湿了唇角,添了几分妖冶的风情,她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指尖黑雾微微晃动,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赤钦,如毒蛇窥伺猎物,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嘲讽:“妹妹,你怎么没把那死胖子杜豆勾搭过来?咱们的事,还等着他帮忙呢,你可别误了大事。”
“别提了!”赤钦一拍桌子,桌面震得酒坛微微晃动,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满脸憋屈,语气如泄了气的皮球,眼底满是绝望,“我都准备把人带走了,结果那该死的看门弟子,转头就把执法长老摇来了!杜豆直接被押走,我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顾晓晓当即翻了个白眼,眼尾上挑,语气阴阳怪气,如尖刺般扎人,满是嘲讽,指尖黑雾又浓了几分:“那你就不会随便再勾搭一个?青云宗那么多弟子,随便骗一个回来,不也能顶用?偏要盯着那个死胖子,真是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以为我不想?”赤钦一脸崩溃,双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奈,眼底满是不甘,“我这破系统叫什么‘媚眼如丝’,一天就两次控制机会!第二次我都用在青云宗那个大人物身上了,结果那人根本不接招!半点用没有,如泥牛入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粗壮魁梧的男儿身,抬手捏了捏胳膊上虬结的肌肉,语气里满是嫌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再说我这破身体,五大三粗的,跟块黑炭似的,周身血气又重,我去勾搭谁?谁能看得上我?换成你这具身子,说不定还能成,凭着这张脸,随便就能骗个青云宗弟子过来。”
顾晓晓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如寒风吹过枯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指尖黑雾轻轻流转:“谁让你倒霉?昨天穿越过来,夺舍的偏偏是这么个男人身。要是夺舍的是我这具身体,你还不是看谁谁听话?如狐媚惑主,轻而易举就能把人骗到手,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过也难说,兴许就有人喜欢你这种有安全感的,像块厚实的靠山,能遮风挡雨呢,毕竟青云宗也有不少口味奇特的弟子。”
“拉倒吧。”赤钦没好气地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端起酒坛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眼底的烦躁更甚,“你这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原主染了一身怪病,身子弱得像风中残烛,灵力衰败,撑不了几天就要死了!我离了你,还能去做苦工、当保镖,好歹能活几天!”
“你也有份!”顾晓晓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尖锐,如指甲刮过木板,刺耳难听,眼底的阴鸷彻底显露出来,指尖黑雾暴涨,周身气息变得阴冷,“别忘了!这两具身体的原主,本来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我下的控命蛊,是连体蛊!没有我的解蛊之术,过几天,咱们两个一起玩完,谁也别想活!”
“你——!”赤钦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周身血气暴涨,如凶兽发怒,眼底满是戾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恨不得一拳砸在顾晓晓脸上,周身灵气紊乱,与顾晓晓的黑雾隐隐对峙。
两人当即在冷清的茶楼里,激烈争吵起来,怨毒的咒骂、焦躁的抱怨、绝望的嘶吼,交织在狭小的屋内,如一团乱麻,越扯越紧。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混杂着米酒香与蛊气,火炉里的火苗忽明忽暗,灰黑色的火光映得两人扭曲的面容,更显狰狞,指尖的黑雾与血气相互碰撞,泛起细碎的异响。
与此同时,青云宗地牢。地牢深入山体,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寒之气,石壁上凝着冰冷的水珠,滴答作响,如催命的鼓点,节奏沉闷,敲得人心头发慌,水珠落地,泛起淡淡的黑晕,透着腐浊的灵气。囚室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铁锈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异黑气,光线昏暗,仅从石壁缝隙中漏进几缕微光,勉强照亮杜豆蜷缩的身影,石壁上镌刻的囚阵纹络泛着暗光,压制着囚室内的灵气,如蒙在薄雾之中,显得格外孤寂与诡异。
杜豆被关在一间普通囚室之中,低着头,一动不动,身形如雕塑般僵硬,双手抱膝,脊背微微弯曲。起初,他只是满脸懊恼,眉头拧成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壁,指甲缝里沾了泥土,自责自己又给宗门惹了麻烦,眼底满是愧疚,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周身灵气微弱而紊乱。
可渐渐地,他的身躯开始微微震颤,似秋风中的落叶,止不住地发抖,周身气息也变得愈发紊乱,原本温顺的眉眼,渐渐染上一丝诡异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不自然的弧度。脖颈间,一丝极淡的黑丝,如细蛇般悄无声息地从皮肤下浮现,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唯有那瞬间的冰凉,真实地留在了肌肤之上,黑丝所过之处,皮肤微微泛青,透着邪异的光泽。
杜豆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般,缓缓转动脖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自然的滞涩,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那双原本憨直单纯的眼睛里,此刻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神采,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灰光,灰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黑丝,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又似淬了毒的寒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冰冷,眼神空洞,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邪异的贪婪。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如沉睡的毒虫,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苏醒,顺着经脉游走,汲取着他的灵气与心神,正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本心,一点点扭曲着他的神智,周身的灵气渐渐被黑气污染,变得阴冷诡异,朝着无人知晓的方向,悄然蜕变,囚室石壁上的囚阵纹络,似被这黑气影响,微微震颤,暗光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