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心慈手软（1/1）

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小半步，却依旧不肯远离，站在少年身后不远处，眼神死死盯着场中，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眼里满是感激，也满是揪心，生怕少年不敌，遭到恶人毒手，白白葬送性命。怀里的孩子也不再哭闹，紧紧贴着母亲的胸口，小脑袋埋在母亲肩头，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场中，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打斗的少年。

“小子，你逼我的。”刀疤打手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猛地一踏，冻硬的积雪瞬间被踩得碎裂，发出咯吱一声脆响，身形如同蛮横的黑熊，朝着少年直冲而去。他手里的玄铁铁棍被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凶狠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朝着少年的头顶砸下，力道之猛，仿佛要把少年连同地面一起砸裂。

这一击又快又狠，没有半点试探，没有丝毫留手，摆明了要一招制敌，把少年砸伤在地。寒风被铁棍搅动，卷着碎雪漫天飞舞，遮挡了视线，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周围的人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重压，忍不住往后退缩。

少年眼神一凝，深知不能硬接这一击，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盈一侧，堪堪避开这凶狠的一棍。铁棍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厚厚的积雪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冰碴四溅，冻硬的地面都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可见力道之大，骇人至极。少年借着闪避的惯性，身形不退反进，手腕一转，长剑顺势递出，剑尖轻点，直逼刀疤打手持棍的手腕，依旧是点到即止，只想逼退对方，不想下死手。

刀疤打手经验老道，见状立刻收回铁棍，横在身前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长剑与铁棍相撞，火星四溅，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刺破风雪，震得人耳膜发疼。少年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一股浑厚的蛮力顺着剑身传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心底暗暗惊叹，这刀疤打手的蛮力，果然远超常人，不可小觑。

刀疤打手也不好受，少年的剑尖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巧劲，震得他虎口发麻，握着铁棍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更是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不仅没伤到少年，反而被对方逼退，颜面尽失。他怒吼一声，再次挥舞铁棍，招招狠辣，步步紧逼，横扫、直刺、砸击，招式蛮横粗暴，没有丝毫章法，却胜在力道十足，气势汹汹，把少年逼得连连闪避。

少年不慌不忙，凭借灵动的身法，在密集的攻击中灵活穿梭，脚步踏雪无痕，身姿轻盈矫健，如同一只在风雪中飞舞的青雀，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毫发无损。长剑时而格挡，稳稳化解对方的蛮力；时而反击，直击对方破绽；时而游走，慢慢消耗对方的体力。他始终守在母子身前的方向，不让刀疤打手越过半步，把防御范围牢牢控制在方寸之间，既护住了身后之人，又慢慢掌握了打斗的节奏，占据上风。

风雪越下越大，铅灰色的天空愈发昏暗，寒风嘶吼着，卷着更大的雪片漫天飞舞，打在人身上，冰冷刺骨，透骨生寒。场中打斗愈发激烈，铁棍的呼啸声、长剑的鸣响声、拳脚的破风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矿场上空回荡。刀疤打手气息越来越粗重，喘息声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冷汗，很快被寒风吹干，动作渐渐迟缓，力道也弱了几分，显然是体力消耗巨大。他常年酗酒纵欲，身子早已被掏空，全靠一股蛮力和怒火支撑，久战之下，渐渐落了下风，破绽渐露。

少年依旧气息平稳，呼吸均匀，虽然衣衫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发丝有些凌乱，却眼神依旧坚定，剑法丝毫不乱，每一招都精准利落，步步紧逼。他看出了刀疤打手的体力不支，却依旧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稳扎稳打，慢慢压制对方，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他心里清楚，穷寇莫追，对付这种心狠手辣、恼羞成怒之人，必须一击制胜，不能给对方半点反扑的机会。

刀疤打手看着自己渐渐落入下风，心里又急又怒，双眼通红，如同疯魔一般，不顾自身防守，挥舞着铁棍，朝着少年疯狂猛攻，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小子，我跟你拼了！”他嘶吼着，招式愈发混乱，破绽也越来越多，彻底失了分寸。

少年眼神一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脚下猛地踏出一步，身形骤然提速，避开铁棍的同时，长剑反手一挑，用剑脊狠狠拍在刀疤打手的手肘处。“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刀疤打手的手肘被击中，瞬间失去力气，握着铁棍的手一松，玄铁铁棍脱手飞出，重重落在雪地里。

少年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转，长剑横在刀疤打手的脖颈处，寒光凛冽的剑身紧贴着他的皮肤，冰冷的寒意让刀疤打手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再也没有了半点戾气，满脸惊恐，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生怕剑尖稍一用力，便会取了自己性命。

胜负已定。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风雪声仿佛都变小了，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长剑微微颤动的轻响。打手们个个脸色惨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也不敢逃走，只能僵在原地，满脸恐惧地看着少年，彻底没了气焰。围观的矿工们愣了片刻，随即眼里爆发出亮光，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看向少年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妇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泪水再次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抱着孩子，对着少年的背影深深鞠躬，哽咽着不停道谢。孩子也抬起头，看着少年，眼里满是崇拜，小声糯糯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细弱，却格外真诚。

少年收剑回鞘，动作干净利落，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没有丝毫得意张狂，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刀疤打手，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不准再为难这对母子，不准再苛待矿工。”

刀疤打手捂着发麻红肿的手肘，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哪里还敢嚣张半分，狼狈地招呼着手下，捡起地上的铁棍，灰溜溜地朝着矿场深处跑去，头也不敢回，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

风雪渐渐平缓，漫天碎雪慢慢飘落，场中的戾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淡淡的刺骨寒意。少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母子，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露出温和柔和的神色，柔声安慰道：“大娘，他们走了，你们安全了。”

姜明镜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往矿场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