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敲骨吸髓换奢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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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命山寨被灭门的消息,像一缕带着血腥气的风,钻过荡帝山的嶙峋怪石,掠过北域的荒草野岭,不消半日便浸满了整个荡帝山一带。风再急些,便裹着那股灭门的寒意,翻过域界的低矮山岗,飘进了中域边境的林茂庄——那座立在中域与北域交界线上的庄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看似安稳,獠牙却藏在繁华的皮囊之下。
林茂庄距北域不过百里,青砖砌就的庄墙足有三丈高,墙顶的青瓦间插着绣着“林”字的庄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像巨兽低沉的喘息。庄内亭台楼阁错落,飞檐翘角挑着鎏金瓦当,日光洒下时,能映出细碎的金光,可这份繁华,却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一戳就破。庄墙之内,百姓们佝偻着身子,面黄肌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破旧的衣衫补丁摞补丁,紧紧贴在干瘪的身上,露出的手臂细得像枯柴。他们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光彩,麻木得如同蒙了一层灰,步履蹒跚间,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饥饿抗争,路边的墙角,总能看到几个蜷缩的身影,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嘴角还沾着未干的尘土,那凄惨景象,与庄内深处的奢靡,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茂庄的庄主林麟,是个能撑起半片天的壮汉。八尺有余的身高,虎背熊腰如铸铜成铁,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都透着爆炸性的力量,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镇守山门的铁塔。满脸横肉堆在脸上,遮住了原本的轮廓,粗野的眼神像淬了砂,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蛮横,下巴上的络腮胡浓密如杂草,说话时声音粗得像碾过碎石,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他并非修士,而是走了体修的路子,修为虽未及元婴,却凭着多年打磨,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入,力气大得能徒手掰断精铁,在林茂庄一带,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轻易招惹。
此刻,林麟正斜倚在庄内大厅的檀木主位上,华贵的云锦锦袍裹在他壮硕的身上,腰间系着嵌着暖玉的玉带,玉温与他身上的粗野格格不入。他手中端着一碗琥珀色的烈酒,碗沿沾着酒渍,仰头便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喉结滚动,随即抹了抹嘴角,脸上漾开几分惬意的醉态。大厅内灯火如昼,十几盏琉璃灯悬在梁上,将满桌的山珍海味照得油光锃亮——烤得焦香的灵禽、炖得软烂的异兽蹄、冒着热气的灵参汤,香气氤氲,几乎要溢满整个大厅。这热气腾腾的奢靡,与庄外百姓的饥寒交迫,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林茂庄的虚伪面纱。他新娶的几房小妾围在身边,个个容貌娇美,身着绫罗绸缎,指尖戴着玉镯,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鲜活,麻木得像提线木偶,小心翼翼地给他剥着灵果、斟着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惹得这位庄主不快。
“好酒!真是够劲!”林麟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身边小妾的脸上,那小妾却只是微微低头,不敢有丝毫躲闪。他向来是个贪图享乐的性子,嗜酒好色,这些年,靠着压榨庄内百姓的血汗,搜刮来的钱财堆成了山,不仅娶了三十六房小妾,还斥巨资买了不少血脉秘药,日日服用,只为打磨自己的体修修为。在他眼里,百姓不过是他圈养的牛羊,钱财、美色、修为,才是他活着的乐趣,至于庄内百姓的死活,他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这份奢靡之下,也藏着他的烦心事——一笔欠给青云宗的债。当初庄内的护庄阵法受损,青云宗派人前来修缮,耗费了不少珍稀材料和元婴修士的人力,账单一开,便是一笔天文数字。可他那时正沉迷于新娶的小妾,又急于提升修为,便将这笔钱挪了去,一边是温柔乡,一边是修为精进,日子过得滋润,还债的事,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时日一久,利息滚着利息,这笔债早已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成了他心头一根不起眼,却又无法忽视的刺。
酒意正浓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算沉重,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打破了厅内的慵懒。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身材圆润,面容饱满,脸上总带着几分精明的笑意,一身青色锦袍衬得他气度不凡,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元婴巅峰威压——那是林茂庄的副庄主,林翼,林麟的堂弟。自小,林翼便跟在林麟身边,帮他打理庄内大小事务,心思缜密,性子却胆小谨慎,平日里对林麟言听计从,可眼底深处,却总藏着一丝被压抑的不甘与怨毒,像埋在土里的毒藤,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疯狂生长。
林翼走到大厅中央,微微躬身,对着林麟拱了拱手,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大哥,属下有要事禀报,事关庄内安危,不敢耽搁。”
林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眉头皱起,粗声粗语地呵斥:“有什么事就说,磨磨蹭蹭的,耽误老子喝酒。”说着,又端起酒碗,仰头灌下一口,眼神依旧浸在醉意里,全然没将林翼口中的“要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林茂庄有他坐镇,又有护庄阵法,再大的事,也能摆平。
林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指尖微微蜷缩,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哥,探子刚传来消息,那个姜明镜,已经把北域的债收得差不多了,荡帝山一带的债主,要么还清了欠款,要么……就像吴命山寨一样,没了踪影。依属下看,他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们林茂庄了。”
“姜明镜?”林麟愣了一下,酒意似乎被这三个字驱散了几分,随即咧嘴一笑,满脸的不屑,粗声说道,“就是那个四处讨债的毛头小子?听说修为不低?怕他干什么!不就是欠了青云宗一笔钱吗?他来了,我们还钱就是,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么慌张。”
他并非没听过姜明镜的名声,江湖上都说,那小子年纪轻轻,修为深不可测,讨债手段狠厉,只要是欠了债不还的,无论是山寨霸主,还是宗门弟子,都难逃他的毒手。可林麟不在乎,在他的认知里,天下间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姜明镜再狠,也不过是为了钱财而来,只要他乖乖还钱,对方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对他动手——更何况,他一身铜皮铁骨,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未必会输。
“大哥,可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林翼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愈发紧张,眼神里满是担忧,“探子还说,那姜明镜性子极其护短,脾气更是火爆得很。这次他在荡帝山的吴命山寨歇脚,不过是不满吴命长庚的招待怠慢了些,便直接动手,灭了整个吴命山寨,连一个活口都没留!您想想,吴命长庚手下,可有十几个元婴期修士,还有不少体修高手,就这样被他轻易斩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可见他的修为,有多恐怖!”
林翼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林麟的神色,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比林麟清醒,知道姜明镜的狠厉,绝非钱财就能摆平,若是真的惹到对方,别说还钱,恐怕整个林茂庄都会被夷为平地,他们兄弟俩,也只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林麟依旧不以为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的傲慢更甚:“怕什么!吴命长庚那是自寻死路,敢在姜明镜面前耍花样,黑吃黑,死了也是活该!我们不一样,我们乖乖还钱,他要多少,只要合理,就算多收点利息,老子也认了,他还能为难我们不成?”
他向来狂妄自大,在林茂庄横行多年,早已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哪里会把一个外来的讨债者放在眼里。他只当林翼是胆小怕事,却从未想过,姜明镜的狠厉,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不是钱财就能平息的怒火,而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绝对强势。
林翼看着林麟依旧狂妄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却又不敢反驳——他知道林麟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再多的劝阻,也只会惹来他的呵斥。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茂庄走向毁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哥,可……可我们没钱了啊!您忘了,前阵子您刚娶了第三十六房小妾,那排场,那聘礼,花了一大笔钱;还有您买的那批血脉秘药,都是天价,您日日服用,耗得也快。如今庄内的库房,早就被您花空了,连一点余钱都没有,别说还债,就连庄内的下人,都快断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