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快撤(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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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只见幽冥亲卫们疯了似得向着玄尘等人包围过去。
前排的十几个亲卫,几乎是同一个动作——把军弓弩往背后一收,皮带一扣,手往下一探,拔出了腰间的陌刀。
刀出鞘的声音,是一片“唰”。
为什么不射了?
因为圈里已经乱了。
乱到弩箭打出去,不知道会钉在谁身上。
王爷还在帐前站着。
王妃还在王爷身后。
这一片三十步的空地上,人跟人绞在一处,刀跟刀碰在一处,箭要是还往外倒,说不准哪一支就钻进自家王爷的后背。
幽冥亲卫的规矩,第一条不是杀敌,是护主。
所以弩收了。
刀拔了。
张猛猛然喝道:“上!”。
前排的人,一脚踩进泥里,甲片相碰,“哗啦”一声,整片甲墙往前推。
玄尘看见那片甲压过来,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箭,是最难对付的。
但刀,是能对付的。
“近身了!”他喊,“贴上去!他们的甲厚,砍不动,挑缝!腋下、颈侧、腿弯,哪里有缝往哪里扎!”
“不要一个人打一个!”韩九刀也吼,“两个人缠一个,第三个人从侧后捅!”
这话喊得没错。
可喊得没错,不代表做得到。
第一个撞上去的是白鹤派的一个弟子。他身法轻,一步三晃,晃到一名亲卫的左侧,短刀往人家腋下一撩。
刀尖刚碰到甲缝,那亲卫的胳膊往下一压。
“咔”一声,把刀夹住了。
不是用手夹的。是用臂甲和肋甲之间那一道缝,把刀身硬生生咬住。
白鹤派弟子一抽,抽不动。
他一愣。
就这一愣,旁边另一名亲卫的陌刀已经到了。
陌刀不是砍。陌刀是劈。
刀身长,刀背厚,从上往下劈,劈的是一整条线。
那弟子往后退,退了半步,刀锋从他左肩下去,一直劈到右胯。甲没破,人被劈开了。血喷出来,喷在那面甲上,顺着甲片一道一道往下淌。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第二个撞上去的是崔六。
他不是自己撞的,是被人推的。他还在泥里趴着,后头有个人一脚踩在他背上,借力往前跃,把他踩得往上一弹。他一张脸从泥里拔出来,正好对上一名亲卫的胸口。
那亲卫没有用刀,抬起膝盖,往他脸上顶了一下。
“咚。”
崔六的鼻子断了,血一下子涌出来,糊了半张脸。他往后倒,倒在一具尸首上,仰面朝天,两只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到一把箭杆,攥着不放。
“起来!起来!”有人在旁边踹他。
他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糊着一层血,胡乱挥刀。
他的刀砍在一面甲上,“当”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那亲卫反手一刀背,砸在他腕子上,他的刀飞了。
崔六“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缩到一辆大车的车轮后头,抱着头,再也起不来了。
第三个是韩九刀。
韩九刀是真能打的。
他腿上带着伤,血顺着裤腿往下滴,滴在泥里,一步一个血印。可他脚下极稳,稳得像钉在地上。
一名亲卫的陌刀横着扫过来,他不退,反而往前一送,整个人贴进那亲卫的怀里,刀从下往上撩,撩的是人家的小腹。
甲挡住了。
刀尖在甲上划出一溜火星,“吱——”一声,滑开了。
韩九刀不慌。他手腕一翻,刀不走正面了,绕着那亲卫的腰侧游走,一刀、两刀、三刀,刀刀都往甲缝里钻。
第三刀,钻进腰侧的缝里,进去两寸。
那亲卫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却没有倒。他一只手死死攥着陌刀,另一只手往下一按,按住了韩九刀持刀的手腕。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一个往下压,一个往上顶。
旁边一名亲卫绕了过来,陌刀高举。
韩九刀听见风声,猛地一挣,挣开了手腕,整个人往地上一滚。
刀从他背上过去,削掉了他后腰一块肉。
他滚出去两丈,爬起来,嘴里全是泥,“呸”地吐了一口,吐出来的东西是红的。
“来啊!”他吼,“来啊!”
他这一吼,嗓子破了,声音却亮。
周围几个还站着的刺客,听见这一声,忽然又聚了过来。
幽冥亲卫这边,也在变。
变得不是人,是位置。
那十几个前排的亲卫,原本是一排横着推。推到一半,最左边的三个人忽然往后退了半步,中间四个人往前提了一步,右边三个人又横着错开。
一排,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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