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报（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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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顾青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从未见过的面孔，瞬间，小拇指紧紧蜷缩在了一起。

这是她的自负伤后所产生的后遗症，每当情绪激动时，小拇指便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据美国医药援华会图云关成都救护队的艾伦·霍普金斯医生所说，这是由于肩部臂丛神经下干受损，神经髓鞘没有完全断裂，导致神经传导变得不稳定所产生的后遗症。

主要表现为人在情绪激动、交感神经亢奋的时候，受损的神经会异常放电，支配小指的细小肌肉就会不受控制的收缩，从而产生的小拇指颤抖现象。

一旁的谢原山仿佛看穿了这一点，伸出手搭在了顾青的小海穴上，指腹发力缓缓按压了起来。

症状得以缓解的顾青定了定神，接着向后看去。

光绪三十三年九月，换成公历的话是一九零七年。

“一九零七年...”

顾青口中念叨着，按她母亲所说，父亲徐智坤，就是那一年五月回的国。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不成？

想到这，怀着满肚子疑问，接着往后看去。

根据三十一处这些年的走访调查，发现徐智坤并非有计划归国，而是受到了什么人的邀请，才临时改变行程。

一九零五年，徐智坤被教会以引荐的形式，前往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留学，学制三年，按照正常求学进度，需要在一九零八年完成结业答辩后才可以毕业，然而他却在一九零七年的九月，便中断课业，匆匆搭船回国。

而且回国之后，徐智坤并没有急着马上回家，反而在峨边厅做了短暂停留后，一头扎进了川西莽莽大山之中。

看到这，顾青皱了皱眉头，随手从一旁的桌边拿过钢笔，缓缓在这段话后面打了一个问号，接着用极为工整的小楷在一侧引注道：“人数？”

倘若父亲当年仓促回国，便是为了此事，那邀请他回国的人究竟是谁？此人是否随他一同进山？

要知道，川西山群绝非平原间的低矮丘阜，而是层峦叠嶂的绝境险地。山中常年被毒瘴所笼罩，林间不时有黑熊、花豹等猛兽出没，漫说他一文弱书生了，就连自己等人，即使是全副武装的进山，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你说...会不会是搞错了？”

一旁的谢原山见顾青沉默不语，立马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其实他比顾青要看的更远，毕竟是自幼生长在这个地方，依他所知，瘴气猛兽尚在其次，川西群山之中，最令人忌惮的，是世代居于深山里的夷人。

夷人，又叫夷家，也就是如今的彝族，当地的汉人百姓口头常称其倮倮，而夷人则自称诺苏，常年居住小凉山峨边、金口河与大瓦山周遭的深山合谷之中。

而夷人之中，又分为白夷和黑夷，其中白夷为普通百姓，聚居地常与汉人城镇相邻，互通有无。

至于黑夷，彝语称“诺伙”，也叫黑骨头，乃是夷人中的贵族阶层，他们通常盘踞在更深的崇山腹地，极少亲身前往汉人集镇，虽会借白夷之手与外界交易，但却严守地界与血统，对外人极为戒备。

听完谢原山的描述，顾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情报显示父大约进山半月有余，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峨边厅（民国三年改峨边县，隶属于嘉定府，今乐山市）。

按其行踪推断的话，应该是去了大瓦山一带。

从山中出来再往后，就是回到了衢县老家（今浙江省衢州市），也正是在老家的这段时日里，认识了顾青的母亲顾美兰，再后来，便是去山西寻那温韬墓，最终客死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