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晚晴圆场(1/2)
“林宵!莫非你真要违逆师命,一意孤行,为了这邪祟之物,与为师对峙不成?!”
陈玄子那声裹挟着雷霆震怒与刺骨寒意的厉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道观前院那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死寂。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沉重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自陈玄子那佝偻的身躯中爆发而出,毫无保留地朝着林宵和苏晚晴碾压而下!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要耗费千斤力气。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林宵本就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喉头腥甜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他紧握着绣鞋的右手,冰冷刺痛感与这股威压里应外合,几乎要让他整条手臂的血液都冻结、经脉都碎裂。他咬牙强撑,牙龈都渗出了血丝,身体因为抵抗这双重压力而剧烈颤抖,却依然死死攥着那只绣鞋,眼神倔强地迎向陈玄子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眸。
苏晚晴同样闷哼一声,本就因魂力枯竭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股狂暴威压下更是如风中残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又渗出一缕血迹。但她紧紧抓着林宵的手臂,没有退后半步,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
对峙,已然升级。陈玄子显然已彻底失去耐心,准备以绝对的修为强行压制,夺取绣鞋。而以林宵此刻重伤虚弱的状态,以及那份不肯屈服的执拗,一旦冲突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林宵重伤垂死,绣鞋被夺;重则师徒彻底反目,陈玄子盛怒之下,未必不会真做出“清理门户”之举!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的危急关头——
“道长息怒!”
一个清冷、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镇定与诚恳的声音,突然插入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之中。
是苏晚晴。
她强忍着魂魄深处传来的空乏剧痛和那如山威压,轻轻挣脱了林宵的手臂(尽管她的支撑对林宵至关重要),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宵与陈玄子那凌厉目光之间半个身位的位置。这个动作很巧妙,既没有完全隔绝陈玄子看向林宵(和绣鞋)的视线,又以一种柔和的姿态,插入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迸出火花的无形气场。
陈玄子那冰冷锐利、充满怒意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苏晚晴苍白而坚定的脸上。威压并未因她的介入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被“打断”而更添一丝凌厉。但他终究没有立刻将威压全部倾泻在这个魂力枯竭、看似弱不禁风的守魂人少女身上,只是用那冻彻骨髓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林宵也因苏晚晴这突然的举动而心神一震,想要将她拉回身后,却见她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传递出“交给我”的安抚与决断。
苏晚晴迎着陈玄子那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用尽可能平稳、恭敬的语气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条理清晰:
“道长,林宵他……绝非有意违逆师命,更非执意要与邪祟为伍。”她先为林宵定性,将他的行为从“对峙”弱化为“一时情急”,“此番槐林之行,险死还生,所见所闻,诡谲恐怖远超想象。林宵亲身经历那‘鬼新娘’索命、纸人抬轿、悬丝操控之景,又亲眼目睹李二狗被惑心神、状若疯魔之惨状,最后更在生死一线间,被迫接下此……此不祥之物。”
她指了指林宵手中那只绣鞋,语气中带着感同身受的后怕:“接连经历如此剧变,心神激荡,难免会对这牵涉其中的邪物,产生诸多不解、疑虑,乃至……一丝不甘。他方才所言,或许急切失当,但根源,仍是想要弄清自身处境,明白所涉因果,绝非对道长不敬,更非被邪祟彻底迷惑。”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林宵的质疑,解释为“经历恐怖剧变后的正常反应”和“想要自保弄明真相的迫切”,而非“执迷不悟”或“与邪祟共情”。既给了林宵台阶下,也稍稍缓和了陈玄子“弟子被蛊惑”的怒火前提。
陈玄子面无表情,目光依旧冰冷,但周身那狂暴的威压,似乎因为苏晚晴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凝滞。他没有打断,算是默许苏晚晴继续说下去。
苏晚晴见状,心中稍定,继续道:“道长所言极是。此物……”她再次看向绣鞋,眼中流露出守魂人特有的、对强烈怨念之物的凝重与忌惮,“凶煞之气内敛而深沉,怨念执念纠缠百年,确乃大凶不详之物,绝非我等修为浅薄之辈所能长久持握、轻易处置。留在手中,确如道长所言,不啻于怀抱火药,时刻有引火烧身、祸及旁人之危。”
她完全赞同了陈玄子关于绣鞋危险性的判断,表明自己立场并非盲目站在林宵一边,而是基于事实和风险的理性认知。这进一步消弭了陈玄子的对立感。
“然则,”苏晚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而恳切,“道长欲立即收回此物,施以封印或毁去,彻底断绝后患,此乃老成持重、以绝后患之举,晚晴深以为然。”
她先肯定了陈玄子方案的合理性,随即才抛出自己的折中之议:
“只是……此物必竟关系那‘悬丝傀儡’邪术,牵扯百年旧案,更已被林宵亲手接下,沾染其气息魂魄。若骤然以雷霆手段封印或毁去,其间因果骤然断裂,怨念反冲,是否会对其魂魄伤势造成不可测之影响?是否会立刻惊动那可能存在的幕后操控之人?”
她提出了两个实际的技术性担忧,都是从保护林宵的角度出发,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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