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深蓝之下（2/2）

“给最棒的‘浪痕’——■■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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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小时后。

“到达目标海域。”浪痕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准备上浮至潜望深度。”

船体微微一震，开始上浮。窗外的黑暗逐渐变浅，从墨蓝变成深蓝，再变成浅蓝。最后——

哗——！

船体冲出水面，阳光从观察窗倾泻进来，晃得所有人眯起了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们看清了窗外的景象。

一片灰蓝色的海。

天空是灰的，海是灰蓝的，交界处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风，没有浪，没有鸟，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就是这里？”柳闻莺问。

“就是这里。”浪痕点头，“往下三百米，就是那片遗迹。”

他看向冥震和默凛。

“接下来的路，只能你们自己走了。我的船下不去——不是下不去，是下去了会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那玩意儿对金属特别敏感。”

“那我们怎么下去？”金泽问。

浪痕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不是金系吗？造个潜水器不就行了？”

金泽愣住了。

“……我？”

“你。”浪痕点头，“船上材料管够，工具随便用。十个小时，够不够？”

金泽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兴奋，紧张，怀疑，跃跃欲试。

“够！”他最后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够了！”

十个小时后。

一个造型奇特的、圆滚滚的、表面覆盖着金色能量纹路的“潜水器”，被金泽从船尾的甲板上推了下去。

说是“潜水器”，其实更像一个……大号的金属球。球体直径约三米，内部可以容纳两个人——刚好是冥震和默凛。球体表面布满了金泽用金系能量亲手蚀刻的能量回路，可以隔绝海水压力，抵抗能量侵蚀，还能提供基本的照明和通讯。

“虽然丑了点，”金泽挠着头，讪讪地说，“但应该能用……”

冥震看着他，没说话。

默凛看着他，也没说话。

金泽更讪了。

“那个……要不我重新做一个？”

“不用。”冥震说。

他打开球体上的舱门，钻了进去。

默凛跟着钻了进去。

舱门从里面关上。

金泽站在甲板上，盯着那个圆滚滚的球体，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紧张。

“一定要回来啊……”他喃喃道。

柳闻莺站在他身边，海蓝色的眼眸也盯着那个球体。

“他们会回来的。”她说。

球体内。

冥震和默凛面对面坐着。空间很小，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球体表面能量回路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球体开始下沉。

窗外的光芒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深海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中有东西在发光——不是鱼，不是微生物，是某种更大、更诡异的东西。

残骸。

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材质的残骸，散落在海底的沙地上。有的像建筑的碎片，有的像某种机械装置的一部分，有的干脆看不出是什么。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覆盖着厚厚的海泥和锈迹，偶尔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从某个缝隙里透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默凛轻声问。

冥震看着窗外，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残骸。

“遗迹。”他说，“第六轮回的遗迹。”

球体继续下沉。

穿过残骸区，进入一片更加开阔的海底平原。平原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的坑洞——直径至少五百米，深度未知。坑洞边缘，残留着明显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玻璃化的岩石。

“就是这里。”通讯器里传来金泽兴奋的声音，“能量读数最高！‘渊痕之锚’应该就在坑底！”

球体开始向坑洞深处下降。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球体表面的金色能量回路开始微微闪烁，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压力。

冥震周身开始浮现紫色的雷光。不是攻击，是“感知”——他在用雷系能量探测周围的能量场。

“很乱。”他说，“很多残留。”

默凛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些混杂的、互相冲突的、来自不同时代的能量残余，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黑暗中游走、纠缠、撕咬。

球体继续下降。

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终于——

坑底到了。

在球体微弱光芒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金属材质的、造型如同船锚般的装置，斜插在海底的沙地中。锚身长约二十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能量回路。锚尖深深没入沙地，锚链的一端连着一个同样巨大的、已经严重损毁的金属圆环。

圆环周围，散落着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上，隐约可见人类的骸骨。

“渊痕之锚……”金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激动得发颤，“就是它！快，把它带上来！”

冥震和默凛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打开舱门，游了出去。

海水冰冷刺骨。

但默凛感觉不到冷。他本身就是冰。

他游向那个巨大的船锚，冰蓝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它表面的能量回路。那些回路大部分已经损毁，但核心部位——锚身中央的一个凹槽——似乎还完好。

凹槽是空的。

那应该就是放置“核心”的位置。

“核心不在。”默凛说。

通讯器里传来金泽的惊呼：“什么？不在？怎么可能？！”

冥震游到锚身边缘，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流转。他伸出手，触碰锚身的金属表面。

嗡——！

一股强烈的、混乱的能量波动从锚身传来，差点把他弹开！

但那一瞬间，他也“看”到了——

“核心被拿走了。”他说，“不久之前。”

“多久？”

“几天。最多一周。”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柳闻莺的声音传来：“有人抢先了。”

球体缓缓上浮。

冥震和默凛回到球体内，舱门关闭。球体表面那些金色的能量回路，此刻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刚才在坑底，它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任务失败。”默凛说。

冥震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些缓缓后退的残骸，看着那些覆盖着海泥和锈迹的碎片，紫色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定。”他忽然说。

默凛看着他。

“核心被拿走了，但拿走的人，不一定走远了。”冥震说，“那片海域，我们进来都这么费劲，他们出去也不会轻松。”

“你想追？”

冥震沉默了两秒。

“白灵还没回来。”他说。

默凛愣了一下。这话题转得有点突然。

“所以？”

“所以不能空手回去。”冥震说，“他回来的时候，要看到我们完成任务。”

默凛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对白灵……”

“没有。”冥震打断他，“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默凛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追。”

海面上，浪痕的船在灰蓝色的雾气中静静漂着。

驾驶舱里，浪痕站在窗前，浅褐色的眼眸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手里拿着一个防水相框，相框里是那张泛黄的照片。

“妈妈……”他轻声说，“你的后辈们，都很好。”

照片上的金发年轻人，笑得灿烂如阳光。

浪痕盯着那张笑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相框，转身，按下通讯器。

“球体开始上浮了。”他说，“准备接应。”

通讯器里传来金泽兴奋的声音：“他们拿到了吗？”

浪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五分钟后。

球体冲出水面，被船上的机械臂稳稳吊起，放回甲板。

舱门打开，冥震和默凛钻了出来。

金泽第一个冲上去：“拿到了吗？拿到了吗？”

冥震看着他，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核心不在。”

金泽愣住了。

“不……不在？”

“被人抢先了。”默凛补充，“大概一周内。”

柳闻莺走过来，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知道是谁吗？”

冥震摇头。

“但有痕迹。”他说，“可以追。”

柳闻莺沉默了两秒。

“追。”她果断地说，“不管是谁，敢抢国安局的任务目标，就要付出代价。”

金泽在旁边小声说：“那个……咱们要不要先确认一下对方是谁？万一很厉害呢？”

柳闻莺看了他一眼。

金泽闭嘴。

浪痕从驾驶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追可以。”他说，“但我的船需要补给。最近的安全港在三百海里外，来回至少六个小时。”

“那就去。”柳闻莺说。

浪痕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柳上尉，你比上次见面时果断多了。”

柳闻莺没理他。

她只是看向冥震和默凛。

“你们需要休息吗？”

冥震摇头。

默凛也摇头。

“那就准备出发。”柳闻莺说，“六个小时后，我们继续追。”

船转向，向着最近的安全港驶去。

甲板上，冥震和默凛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平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感觉。

默凛忽然开口。

“你对白灵，到底是什么感觉？”

冥震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默凛，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问这种问题了？”

默凛面无表情。

“刚学会的。”他说，“元素化之后，感知变敏锐了。能感觉到你对他的……不一样。”

冥震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就是……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一个人。”

默凛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那不就是喜欢？”

冥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

冥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条灰蓝色的海平线，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无尽的天空与海洋。

“等他回来。”他说，“我自己问他。”

默凛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冥震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条海平线。

远处，海雾深处。

一艘更小的、通体漆黑的潜航器，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潜航器内部，一个身穿深灰色作战服的人，正盯着手中的东西——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的表面蚀刻着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隐约可见“渊痕之锚”的标记。

“核心到手。”他对着通讯器说，“准备接应。”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干得好。带回来。”

“收到。”

那人切断通讯，看着手中的晶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黑暗的海水。

远处，隐约可见另一艘船的轮廓——银白色，流线型，正在缓缓驶向相反的方向。

“追吧。”他轻声说，“如果追得上的话。”

潜航器加速，消失在更深的海雾中。

六个小时后。

浪痕的船完成补给，重新驶向目标海域。

但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灰蓝色的海，灰蒙蒙的天，和无尽的海雾。

冥震站在甲板上，紫色的眼眸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他的周身，有极细的雷光在微微闪烁。

那是压抑的愤怒。

“跑得真快。”他轻声说。

默凛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同样的空荡。

“还会再见的。”他说。

冥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吞噬一切的雾气，看着那个抢在他们之前拿走核心的、不知名的敌人。

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跳跃得更加剧烈了。

“下次，”他说，“不会让他们跑掉。”

船开始返航。

任务没有完成。

但敌人已经出现。

线索还在。

而白灵他们——

还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