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破碎的天秤（1/2）
清晨的阳光照进尘息之邸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燃焰躺在沙发上，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睡得正香。他的脑袋歪向一边，一只胳膊垂到地上，另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肉干。
天翎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画。
“你干什么呢？”叶沧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天翎头也没回。
“记录历史性时刻。”
叶沧溟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燃焰，又看了一眼天翎的小本本。
“画得挺像。”
“那是。”天翎收起本本，“回头裱起来，挂客厅里。”
厨房里，端木鎏煌正在煮粥。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温水。星光苔在他怀里微微发光，像是也在享受清晨的宁静。
“端木哥，”木青岚开口，“今天粥里加了什么？好香。”
端木鎏煌头也没回。
“干贝。俞昊岩上次带回来的。”
木青岚眼睛亮了。
“干贝！我喜欢！”
端木鎏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表达“高兴”的方式。
俞昊岩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早啊各位。”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刚去买的，新鲜面包。”
木青岚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多！”
俞昊岩开心地笑。
“多买点，省得天天跑。”
冥震从楼上下来，紫色的短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他在餐桌旁坐下，接过端木鎏煌递来的粥，默默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端木鎏煌问。
冥震沉默了两秒。
“还行。”
端木鎏煌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默凛从另一个方向下来，冰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他在冥震旁边坐下，也接过一碗粥。
“你昨晚没睡好？”冥震忽然问。
默凛看了他一眼。
“……一般。”
冥震没再问。
白灵从楼上下来，粉色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后。他精神很好，粉色眼眸里那抹金色的光芒温柔得像春日阳光。
他扫了一眼客厅。
“夜刹呢？”
没有人回答。
白灵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燃焰，弯起嘴角。
“燃焰哥，起床了。”
燃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白灵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燃焰睁开一只眼，看到是白灵，又闭上了。
“再睡五分钟……”
“粥要凉了。”
燃焰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粥？”
“干贝粥。”
燃焰的眼睛瞬间睁开。
“干贝？！”
他猛地坐起来，差点把白灵撞倒。
“在哪儿？在哪儿？！”
白灵笑着指向厨房。
燃焰连滚带爬地冲向厨房。
天翎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干贝比闹钟好用。”
餐桌上，十个人围坐在一起。
燃焰喝粥喝得飞快，一边喝一边嘟囔。
“好吃好吃好吃……”
叶沧溟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碗里的干贝夹给他。
“慢点吃，没人抢。”
燃焰抬头看他。
“你不吃？”
叶沧溟摇头。
“我够了。”
天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木青岚吃得最慢。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看看周围的人，翠绿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青岚，”白灵忽然开口，“星光苔最近怎么样？”
木青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星光苔。
“挺好的。上次在雪原吸收了不少纯净能量，最近一直在消化。”
“消化？”
“嗯。就是……慢慢变成自己的东西。”木青岚想了想，“就像我们修炼一样。”
白灵点点头。
“那你要好好照顾它。”
木青岚用力点头。
“我会的！”
俞昊岩在旁边插话。
“青岚，你那个星光苔，能不能分点给俺？”
木青岚愣住了。
“昊岩哥要星光苔干什么？”
俞昊岩想了想。
“俺妹喜欢会发光的东西。要是能给她一点，她肯定高兴。”
木青岚笑了。
“可以！等它再长多点，我分你一株！”
冥震忽然开口。
“端木。”
端木鎏煌看向他。
“嗯？”
“昨天你说的那个能量稳定器的优化方案，我想试试。”
端木鎏煌想了想。
“可以。饭后我拿给你。”
冥震点点头。
默凛在旁边问：“需要帮忙吗？”
冥震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看着。”
默凛点头。
天翎摇着扇子。
“哎呀呀，你们这些修炼狂，吃饭都不忘聊正事。”
燃焰抬头。
“你不也整天研究情报？”
天翎扇子一合。
“Nonono，我那只是工作需要。”
燃焰翻了个白眼。
饭后，众人各自活动。
冥震和端木鎏煌去了地下室——研究能量稳定器的优化方案。
默凛坐在客厅角落里，闭着眼，像是在冥想。
俞昊岩出门去买东西——他说家里快没食材了。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去后院照顾他的植物们。
天翎坐在沙发上，翻着最新一期的情报简报。
燃焰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叶沧溟坐在餐桌旁，整理着上次风息谷之行的数据。
白灵和夜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无聊。”燃焰忽然开口。
天翎头也没抬。
“无聊就去修炼。”
燃焰翻了个身。
“不想修炼。”
“那你想干什么？”
燃焰想了想。
“不知道。”
天翎放下手里的情报，看向他。
“你老说无聊，却都不知道想干什么。”
燃焰瞪他。
“怎么了！不行吗！”
天翎笑了。
“行。怎么不行。”
叶沧溟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沙发边。
“燃焰。”
燃焰抬头。
“干嘛？”
“帮我整理数据。”
燃焰愣住了。
“我？整理数据？”
叶沧溟点头。
“你识字吧？”
燃焰瞪他。
“废话！”
“那就行。”
叶沧溟把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
“把这些按日期分类。最早的放
燃焰看着那叠资料，沉默了。
“……行吧。”
十分钟后。
天翎路过，看了一眼。
燃焰正认真地翻着那些资料，一张一张地分类。
“哟，转性了？”
燃焰头也没抬。
“闭嘴。”
天翎笑着走开。
白灵从窗边站起来，走到后院。
木青岚正蹲在一盆植物前，小声说着什么。
白灵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和它说话呢？”
木青岚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笑。
“嗯。它在跟我讲今天的阳光。”
白灵愣了一下。
“它说话？”
木青岚想了想。
“不是。是……感觉。我能感觉到它喜欢今天的阳光。”
白灵点点头。
“你真厉害。”
木青岚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没有……”
白灵看着那盆植物——是一株小小的、叶片呈银灰色的植物，和星光苔有点像，但更小。
“这是什么？”
“银叶草。”木青岚说，“生命力很强，在荒漠里也能活。我上次从风息谷带回来的。”
白灵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片。
银叶草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好像……在回应？”
木青岚笑了。
“它很喜欢你。”
冥震从地下室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优化过的能量稳定器。
他走到默凛面前。
“试试？”
默凛睁开眼，接过稳定器。
“怎么试？”
冥震想了想。
“同时激活。看会不会冲突。”
默凛点头。
两个人同时激活稳定器。
嗡——！
紫色的雷光和冰蓝色的寒芒同时亮起，在客厅中央交织、碰撞、融合。
没有冲突。
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天翎在旁边看着。
“哟，可以啊。”
冥震收回能量。
“还行。”
默凛也收回能量。
“……比之前稳。”
端木鎏煌从地下室出来，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满意。
“效果比预期好。可以给其他人也优化一下。”
燃焰从沙发上跳起来。
“给我也优化！我要变得更强！”
端木鎏煌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还不够强？”
燃焰想了想。
“……够。但可以更强。”
傍晚的时候，俞昊岩回来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笑容。
“买了好多东西！”
木青岚迎上去，帮他接东西。
“昊岩哥辛苦了。”
俞昊岩摇头。
“不辛苦。顺便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木青岚看着他。
“小岩妹妹还好吗？”
俞昊岩点头。
“好。说想我了。”
木青岚笑了。
“我也想我爸妈了……”
白灵走过来。
“想家了？”
木青岚点头。
“有点。”
白灵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等忙完这阵，回去看看他们。”
木青岚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期待。
“可以吗？”
白灵笑了。
“当然可以。”
晚餐时间。
端木鎏煌做了一大桌菜。有俞昊岩买回来的新鲜食材，有上次从雪原带回来的特产，还有木青岚种的几样蔬菜。
燃焰吃得最开心。
“好吃好吃好吃……”
天翎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你能不能换个词？”
燃焰抬头。
“好吃！”
天翎翻了个白眼。
叶沧溟给燃焰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蔬菜。”
燃焰看着碗里的青菜，沉默了。
“……行吧。”
他夹起来，塞进嘴里。
嚼了嚼。
“嗯？还不错！”
叶沧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木青岚小口小口地吃着，翠绿的眼眸眯成了月牙。
“端木哥，你做饭越来越厉害了。”
端木鎏煌的眉头动了一下。
“……还行。”
木青岚笑了。
“你就跟夜刹哥学，什么都‘还行’。”
端木鎏煌看了夜刹一眼。
夜刹面无表情。
端木鎏煌收回目光。
饭后，所有人聚在客厅里。
光屏开着，但没人看。
天翎翻着今天的情报简报，忽然停住了。
“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天翎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白灵问。
天翎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手里的简报，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刚刚收到的消息。”他说，“紧急通讯。”
他把光屏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围过来。
简报上只有几行字：
“紧急通报”
“天秤座议长于今日凌晨三时十四分，在L市执行公务期间，遭遇渊隙能量反扑，不幸牺牲。”
“L市核心区域沦陷。初步判断为灾厄女爵主导的袭击。”
“目前封锁消息，等待进一步指示。”
客厅里一片死寂。
燃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秤座议长。
死了？
“天秤座……”端木鎏煌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是五议长中最理性的一个。也是最难被算计的一个。”
叶沧溟点头。
“他的推演能力极强。任何行动之前，都会进行数百次模拟。按理说，不应该……”
他说不下去了。
白灵看着那份简报，粉色眼眸里那抹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L市沦陷了。”他说，“那可不是一个小城市。”
L市。人口三百万。是西部最大的交通枢纽。也是议会的重要据点之一。
“灾厄女爵。”夜刹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夜刹的暗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青岚，小心。”
木青岚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为什么突然袭击L市？”冥震问。
没有人能回答。
天翎放下简报，青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
“这不像是普通的袭击。”他说，“天秤座议长亲自去L市，说明那里有重要的事情。而灾厄女爵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发动袭击，说明——她知道议长会去。”
“有内鬼？”燃焰脱口而出。
天翎摇头。
“不一定。也可能是推演。”
端木鎏煌站起身。
“我联系议会。”
他走到通讯器前，输入了一长串代码。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尘息之邸？”
“是我。端木鎏煌。”
那边沉默了几秒。
“消息你们收到了？”
“收到了。具体情况？”
那边又沉默了。
“L市……很糟。核心区域完全被污染。幸存者……不到三成。天秤座议长……没能撤出来。他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能量，把一部分人送出了污染区。”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用自己的能量，把一部分人送出了污染区。
那是天秤座议长最后做的事。
通讯切断后，众人沉默了很久。
燃焰第一个开口。
“咱们……要去吗？”
所有人都看向白灵。
白灵沉默着。
他看着那份简报，看着那几个冰冷的字——“不幸牺牲”、“核心区域沦陷”、“灾厄女爵”。
然后他抬起头。
“去。”
“现在？”天翎问。
白灵想了想。
“先确认情况。联系议会，看他们有什么安排。如果确定需要我们，就立刻出发。”
端木鎏煌点头。
“我继续联系议会。”
叶沧溟打开终端。
“我查一下L市的现状。如果能量污染严重，需要准备防护装备。”
俞昊岩站起身。
“俺去检查装备。武器、防具、补给，都过一遍。”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紧张。
“我也去帮忙……”
冥震和默凛也站起来。
“我们负责能量稳定器。确保每个人都能用。”
天翎收起扇子，走到白灵面前。
“你想好了？”
白灵看着他。
“想好了。”
天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完全不一样。
“行。”他说，“那就去。”
夜刹站在白灵身边。
他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白灵的手。
白灵看着他，弯起嘴角。
“我们一起。”
十分钟后。
所有人的任务都分配完毕。
端木鎏煌还在联系议会。叶沧溟盯着终端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L市的污染在扩散。”他说，“速度比预期快。按照现在的速率，四十八小时内，整个城市都会被渊能覆盖。”
“三百万人口，撤出来多少？”天翎问。
叶沧溟调出另一组数据。
“根据议会初步统计，成功撤离的约八十万。还有两百二十万……”
他没有说下去。
两百二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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