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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迷雾引路识心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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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一摞《历代情劫录》站在阴影里,月白裙裾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靴底沾的泥渍——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将典籍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牌(那是他卧底时用来传讯的信物),“尘心阁湿气重,墨兄若要看书,我帮你把烛台移近些?”

墨羽注意到他眼尾还有未擦净的青黑,像是整夜未眠。

这让他想起昨夜林远萧挥剑挡在自己身前时,剑穗上沾的血——不是他们的,是黑雾里溅出来的,带着腐肉般的腥气。

此刻少年的眼底翻涌着某种复杂情绪,像是想靠近,又怕靠太近。

“不必。”墨羽将拓片塞进袖中,左眼的灼痛稍缓,却仍能看见因果线在三人身上缠绕:白若薇的线是淡粉,缠着符纸;林远萧的线是暗金,缠着玉牌;而自己的线...竟与那幅赤炎战铠的影子绞成了死结。

“你们胆子倒大。”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阁顶落下。

灵雪瑶踩着满地碎光现身,银发垂落如瀑,赤瞳里结着层薄霜。

她的指尖凝着半枚冰晶,指向阁后那扇用九道锁魂链封着的木门,“忘忧谷的禁阵昨晚松动了三道,你们若敢跨过那扇门——”

“你认识那个穿赤炎战铠的人,对不对?”墨羽脱口而出。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左手不受控地攥住袖中拓片,“守镜人说他本是守镜人,可我在混沌祭坛见过他!

他的战铠,他的火焰,都和我...和我梦里的灼痛一模一样!“

灵雪瑶的脚步顿住。

她赤瞳深处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像要望穿千年时光。

有那么一瞬,墨羽觉得她眼角的泪痣都在发抖,可下一秒她便垂下眼睫,声音冷得像浸了寒潭:“他本是守镜人...而你,不该醒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万千银芒,只余下半句飘散的尾音:“镜奴的命,从被刻下镜印那天起,就不再属于自己...”

“镜奴?”墨羽喃喃重复,袖中拓片突然发烫,烫得他掌心发红。

他想起昨夜守镜人消散前说的“镜碎方见真”,想起玉清婉身上缠绕的怨气,想起灵雪瑶说“你不该醒来”——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横冲直撞,突然有幅画面闪过快得抓不住:月白广袖被鲜血浸透,他跪在祭坛上,眉心镜印正往石缝里渗血,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喊:“初代镜奴,献祭开始...”

“墨羽?”白若薇担忧地碰了碰他肩膀,“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疼了?”

林远萧不知何时站到了他另一侧,手虚虚护在他后背,玉牌在袖中硌得他生疼。

少年喉结滚动两下,终是低声道:“若需要帮手...我是说,查典籍的帮手,我可以...”

墨羽望着两人关切的眉眼,突然觉得心口发闷。

他摸了摸发烫的眉心镜印,想起灵雪瑶最后那句话——“镜奴的命,不再属于自己”。

可他分明记得被神光卷入仙域前,在荒原破庙里许愿时的心跳:他想活,想看看这世间有没有地方,容得下他这样灵根驳杂的凡夫。

难道...那个愿望,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阁外突然掠过一只玄鸟,啼鸣声惊落几片檐角铜铃。

墨羽望着铃上刻的“玉瑶宗立派三千载”,突然发现铃纹里隐约嵌着和拓片上一样的祭坛纹路。

他的左眼再次发烫,这次看清了因果线的终点——竟在忘忧谷那扇被锁魂链封着的木门后。

“白师妹,”他转身对白若薇笑,笑得比平时更憨,“你那聚灵符,现在能用么?”

白若薇眼睛一亮,立刻翻出符纸:“能用能用!

我改良过,这次绝对不烧头发——“

林远萧的手在袖中握紧玉牌,最终还是松开。

他望着墨羽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卧底密卷里的一句话:“劫源之体,必带逆命之相”。

可此刻少年眼里只有灼灼的光,像荒原上不熄的野火。

“我去搬火盆。”他转身走向阁角,裙裾扫过满地碎光,“符阵需要暖些。”

墨羽望着两人忙碌的身影,袖中拓片仍在发烫。

他摸了摸眉心镜印,突然想起灵雪瑶说“你不该醒来”——可既然已经醒了,他偏要看看,这镜中迷局,到底是谁布的局。

风卷着纸页哗啦啦翻响,《镜渊志》残卷不知何时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用血字写着:“镜奴者,承万劫,镇九渊,醒则...渊开。”

墨羽的指尖停在“醒则”二字上,窗外的阳光突然暗了暗。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像是有什么被封了千年的东西,正在他魂识深处,缓缓睁开眼。

月光漫过窗纸时,墨羽忽然踉跄半步,指尖死死抠住案角。

那些被封印千年的记忆如潮水倒灌——他看见自己跪在悬浮祭坛上,月白广袖浸满鲜血,眉心镜印正往石缝里渗血;听见沙哑的声音在耳畔轰鸣:“初代镜奴,献祭开始”;闻到混着松烟墨与血腥气的风,卷着《镜渊志》残页扑在脸上,纸页上的血字突然活过来,在他识海翻涌成河:“镜奴者,承万劫,镇九渊,醒则渊开”。

“羽哥?”白若薇的手最先触到他发冷的后背。

她刚把聚灵符贴在他后颈,此刻符纸边缘的朱砂纹路正泛着不正常的紫,“你、你怎么了?”少女的指尖在发抖,发间玉簪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晃,碰在木案上叮铃作响。

墨羽张了张嘴,喉间像塞着烧红的炭。

他想起灵雪瑶说“你不该醒来”,想起守镜人临终前的“镜碎方见真”,想起昨夜石壁裂缝里渗出的血丝——原来那些不是幻觉,是被封印的记忆在挣扎着破茧。

他望着白若薇急得泛红的眼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若薇,忘忧谷那扇门...是不是藏着所有镜奴的记忆?”

“你、你怎么知道?”白若薇后退半步,发梢扫过他手背,带着青柠香的冷汗。

她腰间挂的符袋突然剧烈震动,几枚聚灵符“唰”地窜出来,在半空拼成扭曲的锁链形状——那是禁阵触发前的征兆。

少女脸色骤白,反手攥住他衣袖:“不能去!

我阿爹是前符阵首座,他说过忘忧谷的禁阵叫’七情幻渊‘,触发后会让你亲眼看着每一位仙子为情陨落...我阿娘就是在里面...在里面...“她声音突然哽住,睫毛上凝着水光,”阿爹说,那里面的痛是真的,连魂魄都会被碾碎重铸。“

木梯下传来布料摩擦声。

林远萧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月白裙裾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靴底新沾的泥渍——他刚去后山查探过禁阵松动的痕迹。

此刻他腰间玉牌在袖中发烫,那是卧底时用来传讯的信物,此刻正随着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下灼着皮肤。“若你说的一切是真的...”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发哑得像砂纸,“那我接近你,是不是也早被写进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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