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镜影临渊照前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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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出怀里的短刀——这是白若薇用废符铁给我打的,她说“凡人的血能破妖邪”,虽然我到现在都没试过。
影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罩住。
我抬头,就见洞穴口浮起团黑雾,黑雾里裹着张人脸——或者说,像人脸的东西。
它没有眼皮,眼白翻得老大,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每颗牙齿上都挂着半透明的黏液,滴在地上“滋啦”冒青烟。
“镜奴...归位...”它盯着我,喉咙里滚出气泡似的声响,“主人等你...等了三千年...”
白若薇的震雷符“唰”地飞过去,炸得黑雾散了半边。
可那东西的脖子像没骨头似的歪成一百八十度,被符火烧焦的脸“簌簌”掉着黑渣,又重新长了出来。
林远萧的短刃也刺过来,却在离它三寸的地方被弹开,刀刃上凝了层白霜,“咔”地断成两截。
“退到我身后。”灵雪瑶往前一步,银发无风自动。
她抬手掐了个诀,我看见她手腕的红绳突然绷直,像根被拉紧的琴弦,“这是镜渊的守墓鬼,专吃有镜奴契的活物。”
“那我为啥会有这劳什子契?”我攥紧短刀,逆命之瞳里,那鬼的因果线正缠着我的命门,“难不成我真是你们说的...范例?”
灵雪瑶没回答。
她指尖凝出团赤焰,不是玉瑶宗常见的清灵之火,倒像...像那天赤炎身上的混沌火种。
赤焰撞上守墓鬼的瞬间,黑雾里炸开声惨叫,鬼的半张脸被烧出个窟窿,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镜片——每片镜片里都映着张我的脸,有穿凡俗粗布衫的,有披仙门法袍的,还有一张,眼睛是赤金色的,正冲我笑。
“墨公子!”白若薇突然拽我胳膊,“你看祭坛!”
我转头,刚才碎镜砸中的地方,石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正顺着石纹汇成个歪歪扭扭的“劫”字。
守墓鬼的叫声突然拔高,黑雾裹着它扑过来,我下意识挥刀,短刀却“当”地砍在片突然浮现的镜面上——那镜子里的我,手里握着把染血的剑,正刺向灵雪瑶的胸口。
“闭眼!”灵雪瑶的声音带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眼前一黑,是她的银纱罩住了我的头。
混着冷梅香的体温贴过来,她在我耳边低语:“逆命之瞳莫要全开...它在找你的命魂。”
守墓鬼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攥着灵雪瑶的衣袖,能摸到她手腕上红绳的纹路——和祭坛石壁、和我被掳走时混沌祭坛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灵雪瑶...”我哑着嗓子,“镜奴到底是啥?
和玉瑶宗的禁忌...有关么?“
她没说话。
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后颈轻轻一按,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钻进我识海——是段破碎的记忆:血月当空,我跪在祭坛上,浑身是血,灵雪瑶(或者说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子)捧着把匕首,哭着说“这是最后一次...我定会寻到逆命之法”。
“走!”林远萧的喊声打断了回忆。
我掀开银纱,正见他抄起白若薇的符袋,往守墓鬼身上撒了把爆炎粉。
火光中,那鬼的黑雾淡了些,洞穴深处传来“轰”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灵雪瑶拉着我往回跑,白若薇和林远萧一左一右护着。
我回头看了眼,守墓鬼正扒着祭坛边缘,镜片里的“我”们都在笑,最中央那面大镜子突然射出道红光,正射中我的后心。
剧痛从胸口炸开。
我踉跄着栽进灵雪瑶怀里,低头看见自己心口插着片镜子碎片,鲜血正顺着镜面试管似的纹路往上爬,在镜面上映出一行血字:
“镜渊劫起,镜奴归位——三日后,血月祭。”
尘心阁的檀香混着竹简霉味,在晨光里浮成细雾。
墨羽背靠着雕花窗棂,指尖抚过《凡俗百态图录》泛黄的卷边,喉间正低诵着“市井挑担者,汗落青石三滴,首滴急,次滴缓,末滴黏鞋跟”——这是今日晨课的课业,要将人间最琐碎的烟火气刻进神魂,好做仙子们历劫时的活范本。
突然,左眼深处窜起针尖般的灼痛。
他下意识抬手去捂,指缝间漏出的光里,虚空竟泛起蛛网似的裂隙。
那些裂痕像被无形的手扯开,露出混沌深处翻涌的黑雾,而黑雾中央,有个身影正缓缓逼近。
墨羽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轮廓...分明与他镜中倒影一般无二,只是背后浮动着暗红的火焰残影,如被血浸透的绸子,在虚空中翻卷出狰狞的形状。
他踉跄着撞翻案几,竹简“哗啦啦”散了满地,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浸透了中衣。
“这是...什么?”他喉间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逆命之瞳的灼痛愈发剧烈,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突然想起灵雪瑶那日在祭坛说的“逆命之瞳莫要全开”,可此刻这双眼睛像被人攥住了命门,根本不受控制地往裂隙深处看——那身影的面容正在清晰,眉眼、鼻梁、甚至唇角那颗小痣,都与他分毫不差。
“墨公子!”
白若薇的惊呼撞进耳膜。
墨羽转头,正见她跪坐在五步外的青砖上,指尖捏着三张符纸,符纸边缘腾起幽蓝火焰,在她掌心凝成旋转的星图。
她额角沁着薄汗,咬得下唇泛白:“灵气乱得像被搅浑的井水!
九曜镇魂阵...镇不住!“
话音未落,那星图突然爆出刺目青光,白若薇浑身剧震,符纸“啪”地燃成灰烬。
她抬头时眼底泛着水光,死死盯着墨羽发颤的左眼:“这气息...不是外头来的,是从你身子里冒出来的!
是内劫!“
内劫。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墨羽心口。
他想起三日前祭坛石壁上的血字“镜渊劫起”,想起守墓鬼镜片里那些不同模样的自己——原来从那时起,劫数就已经缠上了他的命魂。
“当啷”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