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枵大同组织(1/2)
雪。
大雪。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今日谓玄门入宗大典,本是宗门内事,却是呼朋唤友,近邻相庆,无非是白露院的羽化天仙,沈鸢上仙喜欢热闹。
她喜欢人多。
喜欢过节。
没有人不喜欢过节。
但未必所有人喜欢人多。
常听人问什么是江湖?
便有人说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所以不喜欢江湖,只喜欢过节的人,便已出去热闹。
大师姐和青云子领着心想事成庙众人出去热闹。
沈鸢不是江湖人,但却做了很江湖的事——快意恩仇。
拜师礼还没有完,她就领着自己的乘霄大士开山大弟子算账了。
欺负拜在我谷雨院下的钱老板。
青青的脸很红。
青青的身子还有些软。
奉茶之后,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我身后。
还是沈鸢命令楚小萤把她薅出去的。
师徒俩都有气。
所以都很不客气。
沈鸢觉得青青不给她面子,瞧不起她!
我谓玄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的小师姐最好面子?
我谓玄门上上下下,谁又不好面子?
驳人面子,罪不容诛!
青青不知不觉就犯下了滔天大罪。
而楚小萤。
她觉得钱青青耍心眼!
我倒是觉得青青的那些小聪明在我谓玄门这种波诡云谲的政治场里根本拿不出手。
她甚至都斗不过我的小师妹。
但楚小萤气儿不顺。
新仇旧恨!
所以把青青薅了出去。
青青也没有反抗。
她似乎还很懵。
她似乎已没了力气。
楚小萤牵着她的手,将懵懵的钱青青领出了大殿。
姜凝也走了。
以往年关,姜凝都很忙。
迎来送往。
忙着做法事。
小姜仙长在贺来城算是有一些声望的。
今年。
今年她不用忙了。
她喜欢和青青玩。
所以她也跟着去玩青青。
魏岚符也退下,大殿里剩下的便都是江湖人。
除楼心月外,都是江湖人。
江湖人聊江湖事。
楼心月也听江湖事。
身在江湖,人在九天。
大殿。
大殿里有我和二师姐。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都在。
玄枵山四个仙门负责人也都在。
江湖人聚在一起,大抵总是热络的。
倘若不那么热络,那便是要杀人。
“……小师叔,我六如剑派今日本来贺喜,无意言及是非,但既然杜掌门谈起我六如药坊之事,韩束便不得不作声了。九月初,三仙大比期间,贵派强行出清我六如药坊,抄没资产,念及同为友邻,贵派风波未平,本无意大动干戈,但……”
自九月中,静楼元气大伤,门中无砥柱之人,如今到了十二月,只是短短数月,势力范围大幅缩减。
六如归一不谋而合,逐步蚕食静楼。
都说廿一之门有归墟。
但鉴于天机阁的归墟,实际是我家不成器,在大师姐面前装嫩的二师兄,那静楼原本的归墟也未必有多真。
何况,静楼早死了。
两个神游缠斗百年,已无分彼此。
八个羽化争掌门之位,沾染归墟老祖气运而被脏污。
眼下便只剩杜元浩苦苦支撑。
至于墨仪——
杜掌门的说法是闭关了。
我不信。
杜元浩说时,四师兄嗤笑出声。
他也不信。
内则百废待兴,遗祸未竟,外有强邻环伺,虎视眈眈。
墨仪为此还亲上谓玄门,重修旧事。
虽只数面,但观其言,见其行,处变不惊,顾全大局,是周全之人。
绝无可能此时闭关,置师门于不顾。
但……
我也好,四师兄也好,都没有追究。
毕竟静楼内部倾轧严重,山头林立,许是又有风波搅扰。
我与杜元浩私交甚笃,自不好当众质问。
何况今日杜元浩前来便是寻求庇护。
向我求助——
请我出面制止六如与归一剑派的侵吞。
原本四师兄主持靖山城重建工作,调度三门资源。
玄枵三家,以四师兄为首,以重建靖山,无忧城为主要目标,自然明面上不会有斗争。
四师兄的脾气不比我好。
并且——
他性子散漫。
随心所欲。
他很少有道德压力……
所以各方势力无敢违逆。
如此大幅缓解静楼压力。
但四师兄是懒散之人。
天潢贵胄出身,又年纪轻轻,羽化升仙,当然也不会对许多事费心。
千事万事,不如自家事。
十一月初,靖山城一期重建竣工,四师兄便随三师兄外出。
四师兄一走,静楼压力陡增。
归一剑派再无禁忌,肆无忌惮。
六如剑派韩束领掌门事,也有动作。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期间,便见了血。
静楼弟子两个月里,死伤近百人。
其中又有七成丧于六如之手——六如出手做事,一向果决狠厉。
倒是归一,总是看着凶狠。
离火不在,华无声大权在握,如今却是不喜欢打打杀杀。
今日华无声携苏情亲自前来,也无外乎怕失位在前,过于被动。
我谓玄门之人。
三师兄压根不在乎。
只是借机掌握下蓬莱势力的方向,方便日后回来在法司坐班当值。
四师兄也不太在乎。
大典一过,便原形毕露,不再正襟危坐,翘起二郎腿,喝起茶。
二师姐也差不多。
她拄着脑袋,斜靠在椅子里,翘起二郎闭目养神——其实是睡着了。
今天起来太早。
师姐有些困。
只有二师兄和我。
我是掌门,又与三方关系不错。
二师兄则掌权多年,代领掌门事,又事涉自家资产——玄枵山的仙门我谓玄门都有股份。
局势动荡,影响分润,这不好。
“……我可约束门派诸长老,诸弟子。但六如数月损失,又找谁说?”
杜元浩看着韩束道:“韩掌门,今日杜某所言是我弟子性命,掌柜性命事。在商言商,损失利益,我们再行商议,赔付多少,偿还多少,静楼皆可商量。但贵派何故暗中杀伤我静楼弟子,屠戮我门下平民掌柜全家性命!只此十一月便死伤十七户,上下六百四十二口!做事做绝,法司之上无人起诉,你六如剑派未免过于狠辣无情!此番行事,与魔修何异!”
“一派胡言!”冯凭厉声道,“我六如忙于靖山城重建,上月筹备我二十八宿会武,诸弟子忙于备武,如何会做出毁家灭门之事!何况韩束师兄担任掌门以来,上约长老,下束弟子,所行之事光明正大!你静楼清退药坊,我六如也才在近日进行梳理,怎么会灭门绝户!”
申论也道:“杜掌门何来此言?我六如剑派,秉持公理,彰义明德,怎么会做屠家灭门之事?”
杜元浩强压火气道:“难道那悬林剑有假?我无意于你这小辈强辩!只问贵派于玄枵山上垂立八百载,所行所为,有口皆碑,今日换得韩掌门短短两月就有变化,我杜某倒是佩服得紧啊!”
韩束正襟危坐。
燕歌闭目不语。
李奇只是淡淡的看着杜元浩,像是在看死人。
韩束正色道:“除了悬林剑,不知杜掌门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六如剑派所为?”
杜元浩已经懒理韩束。转头对我道:“王掌门,今日本是贵派喜事,杜某本不该言及不快之事。但我静楼往来数百年,位列六楼,庇护蓬莱,又与诸位同在玄枵,共彰法度,而今一朝受难却遭欺侮。还望王掌门,谓玄诸前辈,为我静楼做主!”
韩束不等我开口,继续追问道:“杜掌门。你方才指控总要有证据。不可含糊其辞。若当真是我六如弟子所为,我定会给掌门一个说法。”
“我要什么说法?!人死如何复生?!整个药坊如今难道不在你六如名下?!我静楼原有商铺被六如归一霸占,韩掌门还要假意梳理?!哦?梳理出名单,与归一分赃么!”杜元浩激动道。
李奇忽然开口,没什么语气道:“杜掌门慎言。”
“慎言?!区区小辈也敢在此妄言!?”
“放肆。”
二师兄忽而开口。
面色淡淡,声音平平。
“尔等当我谓玄门大殿是何地方?肆意喧嚣,搅扰无状?”
大殿之内瞬间噤若寒蝉。
再也无人说话。
大殿外,雪花纷纷扰扰,铺满了整个汉白玉广场。
大殿内,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很快。
外面响起了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小柱,阮一在广场上疯跑。
小师姐领着俩孩子疯跑!
她张着大嘴,仰着脖子接雪吃。
小柱与阮一便跟着学。
来来回回的跑。
嘴里还发出傻乎乎的“啊——”
大师姐与师父已筑起战壕,藏在掩体后面握雪团,和小青柠三人打雪仗。废物乘霄还在那里掐诀推算凶吉,决定自己的投靠哪一方。
至于子佩。
子佩似乎和我家陆吾唠上了。
看着四只傻鹤在雪中起舞,开口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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